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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yao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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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日期:1981-11-22

地区: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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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习一羽@bokee

 

我们所有探索的终点 将到达我们出发的地方 并且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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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11月9日, 星期四 01:2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医学院,天堂的对面(小说连载50,待续)

(五十)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我死----《中毒》
 
  
   
光粼粼的大海,安详,蔚蓝。海边,一个女孩远远地立在面前,纤瘦的背影,乌黑的齐肩短发,侧着脸,只看到白皙而小巧的耳垂,她慢慢朝我转过脸,微微地歪头,甜甜地一笑,弯弯地眯眼,轻轻地启齿,定定地看着我的双眼。我想赶过去道一声“你还好吗?”可当我走近,女孩却“倏”得不见了。“不要!”待我伸手过去,人却醒了。睡前未及摘去的耳塞里,传出枪花儿乐队的“DON'T CRY”,在暮夏的黎明时分有点微微湿热的空气中,轻轻盘旋。
奇怪,从K区回来,竟会再次做这样的一个梦。

(刚刚完成了一个开头就贴到bokee上来了,只是想告诉大家我会继续写下去的)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10月6日, 星期五 20:52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值班=与蚊子艰苦卓绝的斗争+受患者残酷无情的骚扰+写永无休止的病历...

值班=与蚊子艰苦卓绝的斗争+受患者残酷无情的骚扰+写永无休止的病历...

有时,真的很想哭...可惜我是男人。
有时真的也很想杀人...可惜我不能。
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因为我比较懒。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9月19日, 星期二 21:05  回复(4) |  引用(1) 加入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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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9月7日, 星期四 23:1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骨科参考书选
1.《实用骨科学(人民军医版)》:第三版快问世了,作者太多,常有照顾的因素在内,不予推荐。
2.解剖选:郭世绂的《临床骨科解剖学》:读了15年,书已非常破旧。修订后由山东再版,改为骨科临床解剖学,印刷精美了但价格也随之暴涨。
3.《骨折与脱位图解》,由王怀星等由德文译出,山东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89元。印刷不错,性价比极佳。
4.戴克戎等译的《现代骨科学》。
5.手术选:《骨科手术学》第二版 朱通伯、戴克戎主编当然不得不看。
6.《骨与关节损伤》第三版 王亦璁主编,对于四肢创伤写的很好,内容较新,应多读几遍;王亦璁等的《膝关节外科的基础和临床》也是在分区域骨科专著中算是好的。
7.肿瘤方面:过邦辅的《骨关节肿瘤》第二版,与第1版相比内容更加丰富,但翻译腔太浓,没有影像学照片,给人纸上谈兵的感觉印象较深的书 。
8.《实用骨科手术入路》(苗华)。
9.北京医大编的一本名字好象叫《运动系统创伤检查法》,相当全面。
10.脊柱外科学:刘润田主编,1981年出版。其参考价值目前国内尚无任何脊柱外科专著能够超越,只是太陈旧了;脊柱外科方面饶书诚主编的《脊柱外科手术学》第二版不错。
11.王澍寰的《手外科学》。
其他:英文版《trauma》,《坎贝尔骨科手术学》,《骨科内固定》AO组织技术推荐,荣国威等翻译,《骨折治疗的AO原则》王满宜等主译,《韦加宁手外科图谱》,《美国临床医学问答-骨科学分册》。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7月23日, 星期日 23:13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消费动物or商品

这个学期每周6节的英语课让我感到自己似乎成了英语专业的学生,授课老师的讲课不听也罢,隔天一次的英语课几乎成了我们的碰头会,尽管每次都只能见到三分之一的人。手头复旦编的这套教材据说已经没有几所高校在用了,而我们就是其中的一所,不过里面有几篇文章却也有些意思,比如说第二册中的这篇Erich Fromm的《our way of life makes us miserable 》。
如文中所说,我们渴望有个性、公正、进取的生活,但在由庞大的公司,庞大国家和军队官僚机构组成的世界中,这些价值已从真实的生活中消失了。个人在这些巨人机构面前感到如此卑微,不过是这些机器上渺小并且润滑的一个齿轮。大众媒体上的观点和情感通常成了自己的观点和情感,以致于只看到一条出路能够摆脱极端无聊的感觉:将自己等同于庞大机构,五体投地地崇拜它们,认为它们真正代表自己作为人已经散失的力量。我们对消费的热情与日俱增,从衣食住行到虚拟网络再到性的各种消费,我们成了无比贪婪却又永远饥饿的消费动物。围绕商品生产、销售、消费的我们将自己变成了商品,人造的、奢侈的东西对我们的吸引力胜过了其它,比如说今天许多男人对汽车比对女人更感兴趣,或者他们权当女人为按下正确按钮便能启动的汽车,总而言之,我们指望幸福就是找到正确的按钮。那些物质层面的东西,成了我的偶像,我们顺从于自己的工作,甘心为了商品的消费而出卖自己,肉体以及灵魂,最终我们成为自己所创造的物质世界的囚徒。我们永远在期待,又永远感到失望。
或者就如Erich Fromm所说的那样,只有我们更注重人文的关怀和理性潜力的开发,生产和消费才能真正成为达到目的的手段,而非我们的统治者。但愿这不仅仅是美好的空想。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6月24日, 星期六 18:1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医学院,天堂的对面(小说连载49,待续)
(四九)
一点点你的微笑,已经让我觉得温暖,我还不懂坚持,正好让我学会去爱,有一天等我懂得现实,也许更灰心,至少现在让我去相信———孙燕姿《遇见》
 
  
  
“瞧你最近的模样,就要考试了,听说这回监考的是教务处的,特变态呢!”夜自修的时候,老宋问同样在宿舍里呆着的我。
“哦,怪不得现在不到10点半宿舍里见不到其他家伙呢,”我若无其事地抚了抚因为躺了过多而有些走样的头发,“没事儿,到时候搞张病假条呗。大不了去趟学校食堂,我就不信在咱们学校食堂吃饭没有不拉肚子的!”接着继续翻手里的那本《在细雨中呼喊》,或许这时候只有这样悠远明澈的文字才能够麻痹我自己。
结果为了躲避三门通过无望的考试,我付出了去了5趟久别的学校食堂换回三次腹泻的惨痛代价。为了提高效率,每次到食堂买饭,我总是特意找到苍蝇最多的窗口,大声对食堂的大师傅说:“请问,有吃了必泻的饭菜么?”
直到2个多月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白受罪了。实际上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会有一次补考,在此之前有个补习班,卷子上考什么老师就讲什么。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交了50元报名费的基础上,用50元钱可以买到一个及格,可以让乖戾的老师柔情似水。也难怪,毕竟那时候的我还缺少所谓的经验。
因为少考了3门功课,我得以提前半周放假回家。这一年的暑假热得几近疯狂,明晃晃的太阳无端却狂暴地将它的怨气狠狠砸向地面,让我不得不成天躲在家中,像是吐丝作茧的蚕。有时候我会羡慕那些习惯冬眠的动物,一生可以少却四分之一的烦恼,顺带减肥来着。
就在我以为这个暑假我就将这样度过的时候,一天偶尔打开QQ,发现一条讯息。熟悉的号码,是她,李茜的。用鼠标左键点开,是一曲《PrettyBoy》的Flash。她主动发消息给我,这或许算是第一次吧,虽然并没有只言片语,我还是回了一份不算短的消息。我将它存入硬盘,一遍一遍地看,翻来覆去地听,直到很久之后,它随那块伴我五年的硬盘在一次断电事故中一同崩溃,风销云散。
在看过第N遍的时候,我决定打电话给李茜。于是而后的几天,我又开始每晚像做起“汇报”,与之前不同的只是将地点从宿舍搬到了家里。这让父母很是奇怪,不过每次问起都被我支吾过去。
一天挂上电话后我突然心血来潮,打算第二天去李茜所在的K区。第二天,为了省去等公车的时间我跨上了一辆在车站旁拉客的摩的。K区的摩的技术在J市是出了名的,正坐着,突然急速行驶的摩的对面飞速行驶过来一辆帕萨特,眼看就要撞上了,就在我还后悔还没告诉老爸老妈我那个1000元的私房钱在哪里的时候,只见摩的司机从容不迫地将龙头一甩,在路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简直比“漂移”还要过瘾。
快到K区了,我打了个电话给李茜,她有些吃惊,但还是爽快地说要来车站接我。到了车站,李茜正在那等着,见到我后竟笑了五分钟还不停,“嫌自己矮,不要折磨自己头发啊!头发没得罪你啊,干嘛罚它站啊?” 我摸摸脑袋,晕,原先花了半个小时勾结啫哩水扶起的头发,一路上被风一吹,正儿八经地在那立正呢。
我和李茜并肩走在路上,“去哪呢?”两人竟同时转向对方问了同样的问题。她微微一笑,我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茜的回答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
“快中午了,要不去我家吧?”
“那哪成,让你爸见了我这样子,说不定还以为我是来你家拐骗人口的呢,要是到时候拿着刀追我,人生地不熟的让我往哪逃啊?”
李茜扑哧笑了。
“就在附近随便找个馆子打发下肚子吧,我只是在家闷着慌,想过来打扰打扰你。”
K区是新区,可以逛的地方特少。俩个人在一家餐馆吃过中饭,在四周转了一周,发现有一家电玩城,我说:“进去转转吧。”
“嗯。”李茜点头同意。我们径直走了进去。
开始我还自持是电玩高手,没把李茜放在眼里,没想到很快李茜就领悟了要领,有时候乘我一不小心或是心一软,居然能将我大败。当然为了能看到她的笑颜,我常常故意输上几局,并不时地谈论着身边发生的奇闻轶事,而李茜也常被我讲的故事逗得笑个不停。
很快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身上的游戏币也光了。李茜说:“我都饿了,你呢?”
因为天热的缘故,我本来就没吃主食,只喝了些饮料,经李茜这么一提醒,也感觉到有点饿了。
她说:“去吃羊肉串吧,我们小区的那家烤得特好吃。”
“干净吗?”在学校食堂的惨痛经历,让我心有余悸。
“放心,以前常吃,始终没出现不良反应,反倒越吃越爱吃了。”
“那……走吧。”不得以,我只能抱着舍身取义的态度跟着走了。
那家卖烧烤的果然生意兴隆,竟围满了人,店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娘,看见李茜走过去,因为是熟客了,马上迎过来,递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见我在旁边,又用尽全身气力将我拉过去,然后进行强制推销,10串烤鱿鱼,10串猪肉串,10串鸡肉串。害得我跟李茜两人,话都没来得及讲一句,努力吃着肉串,一点情调都没有。
“哈,这下晚饭可以免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那我送你去车站吧。”
……
奇怪的是,在我想让车晚点的时候,它却来得格外的准时。李茜微笑着跟我招手再见,我也挥挥手说了一声再见。车内,人不多,略显得有些空旷。我站在车尾望着窗外的李茜,她在那儿,而我,却跟随载着我的公车一步步远去,看着她逐渐消失在日落的余辉里,直到连我拥有1.5视力的双眼再也不能找寻到她。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6月13日, 星期二 21:46  回复(6) |  引用(0) 加入博采

医学院,天堂的对面(小说连载48,待续)

(四八)
电影散场,灯光一亮,悲喜皆会抛到脑后,而我们,将在各自的生活里继续。
 
  
  
我依然“厚颜无耻”地霸占着宿舍里的电话,而我和李茜之间就像这“电话粥”,温吞水般不冷不热。唯一让我欣慰的是,这学期那个“飞行员”的来信似乎少了许多。
“明天一起去吃饭吧?”我试着约她出来。
“有事?”
“一起庆祝下吧?”
“‘庆祝’?哪来的喜事?”
“当然有,我少了个很强劲的‘情敌’,够充足的理由吧?”
话说出口,突然有些后悔:我算什么呢,不也像上学期的那个“飞行员”?或许只是另一场“飞蛾扑火”罢了。“可恶”,我一个激灵,“好不吉利的想法”,连忙用一个伟人的名言给自己打气——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第二天傍晚,两个人坐在N医学院南大门外的一家叫做“S”的餐厅的时候,我却感到了一丝尴尬。一是因为第一次约李茜的缘故,多少有些不够自然。二是因为我错误地将学校的时间表照搬了过来,这会儿偌大的餐厅里就我们两个人,几个服务员无事可做,不时地往这里张望着。我上下打量了自己,没什么不对劲的啊,这时候我想到了老宋的一句话——“气质问题”。
没多久,餐厅里的顾客逐渐多了起来,身上少了几公斤的目光,顿觉轻松。可面对一桌还算丰盛的菜肴,我却吃得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饱了吗?”半天居然只挤出了这三个暴俗气的字眼。
“都快撑了,一桌的菜都快被我给包了,你怎么吃得比我们女生还少!”
“呵呵,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
“吃得比我们女生还少。”后来多时候和女伴吃饭,不管高矮胖瘦,她们几乎无一例外地会这样惊叹。而我总会想起有这么一个傍晚,有这么一个女孩,说过同样的这么一句话。每当这时候我就不得不强摁住记忆的阀门,夹一筷菜,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边故作轻松地说:“哪有。”害怕晚了自己会被卷入记忆的深渊。
……
很快我又故技重演:“一起去看《指环王》吧,为了庆祝我们第一次外出吃饭。”
不知道是因为大片的魅力,还是我的理由够“充分”,这次李茜倒是爽快地答应了,害得我只得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大堆借口硬生生的咽进肚内,在去看电影的路上老是打嗝。
进了影院,看到门口的超市有买零食,就进去挑了草莓味的果冻和“百奇”。
“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李茜有些惊讶。
我笑笑:“呵,这是秘密。”
不得不佩服彼得·杰克逊这个一脸骆腮胡子的胖子,电影一开场,迤俪的田园风光,眩目奇异的烟火,将人一下带入魔幻的世界。我和李茜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看得出她挺喜欢这部影片。老宋说得对,电影票我白买了,电影我一点也看不进去。我的心思始终都在李茜的身上,准确地说,我心里惦记着一个纸盒,一个装有一千只纸鹤的纸盒。
在近两周的时间里,我都会从学校旁的小店里买来一打一打厚厚的小彩纸片儿,用一双不甚灵巧的手,叠出一只只小小的纸鹤。开始要5分钟才能叠出一只,模样还有些可笑,逐渐到后来只消半分钟光景,一只还算漂亮的纸鹤便可跃然指间。我天真地甚至有些幼稚地以为,用这一千张彩纸片儿叠出来的无生命的小物件就能够敲开一个女孩的心扉。或者可以说,我是被老宋的一句“最重要的是要让她觉得你是认真的,非她不行的那种”蒙了心智吧。
三个小时的《指环王》实在有些长,赶回学校的时候宿舍快熄灯了。除了绕着路灯飞来撞去的蝙蝠,依然成群结队地享受着初夏带来的美食,整个N医学院的校园里已经从白昼的喧嚣中悄然宁静。
“等我一下,就来。”送李茜至女生宿舍楼下,我飞奔回宿舍,躲过宿舍里众人目光的纠缠,捧着装有一千只纸鹤的纸盒,又匆匆返回。
“还算好,你没着急吧,”我有些喘着气,将纸盒塞进李茜,“给你。”
“这是什么?”
“现在保密,”我故作轻松,“回去打开就知道了。”
目送着李茜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道昏暗的灯晕里,我的心跳竟开始加速,“咚咚”直撞胸腔,一个人在宿舍楼下徘徊。许久,我拨通李茜的电话:“打开看了吗?”
“恩,看了,怪不得维维说前几天宋扬也在叠纸玩儿。”
“呃……这不关其他人的事。”我知道她误会了。前些日子宿舍里几个家伙知道我的意图,都吵着要帮忙,毕竟这并不是一件需要他们两肋插刀的事情,尽管他们觉得这样做有点傻气。可他们哪有我的细心,叠出来的纸鹤不是肥胖症就是营养不良。为了不伤他们的面子,我又背地里将他们的“杰作”挑了出来,连同我开始的失败作品摆在一旁。
“我不明白,要是你是认真的,那为什么要其他人帮着你呢?”
“其实……”我想告诉她真相,突然间又觉得一切毫无意义,“就算我叠着玩儿的吧。”我主动挂断了电话,这是第一次。
夜深人寂,我躺在宿舍的小床上辗转,几只因为各种原因被我随手扔在枕边的纸鹤静静躺着那儿,积着淡淡的指印,温柔并且哀伤。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6月5日, 星期一 16:49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医学院,天堂的对面(小说连载47,待续)
(四七)
一个人,要走多少路,才能变成一个人。
小白鸽,要飞多少海,才能睡在沙滩上。----鲍勃迪伦《答案在风中飘》
 
 
  
虽然体彩不再是中心议题,但每晚的卧谈会依旧热烈,内容也是五花八门,小到某位老师门牙缝里一根没有剔去的菜叶,大到本拉登的染色体构成;近到某某同学被学校食堂饭菜磕掉的半颗牙齿,远到外星系上可能存在的大脑袋怪物……用葛优的话说就是:谈人生,谈理想,都聊到了二十一世纪。
自从发了那封稀里糊涂的E-mail之后,这学期我又多了个任务,就是将每晚我们宿舍卧谈会的内容向李茜“汇报”。“汇报”要用引号的原因是每天总是我打电话过去,一个人抛下刚刚开始的卧谈会,躲在宿舍的阳台上,捧着电话,听到有趣的内容再转述给李茜听,也不管她乐不乐意。时间长了,她们宿舍的人也就摸清了规律,每当快熄灯的时候,只要电话铃响就知道是我或者是老宋打过去的,当然他找的是娄维维。
挨饿这事如果干得好就叫减肥;偷懒这事如果干得好就叫享受;发呆这事如果干得好就叫深沉;而死皮赖脸这件事如果干得好了,那就叫执着。那段时间我几乎每晚打电话给李茜的举动大概也能够用这样的“执着”来形容。有一天连我自己也实在有些忍受不了自己的厚脸皮了,就问李茜:“每天这样你不会嫌烦吧?”
“没事啊,反正刚熄灯也谁不着。”
“哦,这样就好。向毛主席保证,不会影响你的睡眠的。”自然在时间上我会控制住,不然每月的话费也吃不消的,“可是我怕总是我耍嘴皮子的多,这样会放大我的缺点。”
她说:“我还是能在你身上看到诸多优点的。”
我问她:“我有什么优点,我自己都不知道从我的身上还能找到优点?”
李茜笑了:“现在还不能说,怕你骄傲。”
我说:“我唯一的优点就是不骄傲,因为我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去骄傲的地方。”
这不是谦虚,实在是事实。比方说做学生吧,应该算是最最简单的事了吧!让我深感愤愤不平的是,所有和我接触超过两节课的老师都会斩钉截铁、理所当然地把我划分为学习态度不端正的学生行列之内,无论我如何竭力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们看,也不能避免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我一闷棍打死的悲惨结局。我不知原因何在,还是老宋一语道破天机:这是个人气质问题。
“哦,气质问题?”这样新鲜的评价还是第一次听说,“一般人还能忍受?”
“唔,这就要看情况了。”
“比如说?”
“象年级办的老王见了你这样的,一定有如碰见嗡嗡叫着的苍蝇,不是赶走就是一掌拍死;象我这样的嘛,看在同宿舍的份上,说不定还能将就将就。”
“去,说正经的呢。那李茜呢?”
“这就难说了,这得看你的诚意,最重要的是要让她觉得你是认真的,非她不行的那种。”
于是当晚我就下决心做一件让李茜感动,一件能够真真切切打动她的事情。
后来我才发现自己千虑必有一失,而且是最最重要的一条——老宋压根是和我一类的人,我却将他的话奉若圣旨,反而将娄维维的话抛在了九霄云外。隐约记得在知道我对李茜有意思之后的一节病理课上,她只是淡淡地对我说了一句——“你们不合适。”
冲昏了头脑的我以为有了一个让我牵挂的人之后,我可以更爱N医学院多一点,我以为这或许是让这本冷漠字典对我微笑的唯一的办法。我只能说,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以为我是对的。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5月18日, 星期四 22:4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医学院,天堂的对面(小说连载46,待续)

(四六)
这世界只有两种悲剧:一种是你得不到你想要的,另一种是你得到你想要的。------王尔德 
 
    
   
这年的春节似乎特别的晚,街上的爆竹味儿还没有散尽便到了开学的日子。快到N医学院的时候,碰到一个卖盗版书的小贩在校门外吆喝,被一溜搔首弄姿的美女封面扎得眼花,便停下来顺手翻翻。居然看到了一套王小波的时代三部曲和一整部的《资治通鉴》,质量还不赖,最重要的是特便宜,于是欣然买下。
回到宿舍,竟又是宋扬这小子第一个。只不过这次迎接我的不是琴声,而是一锅白白胖胖的元宵,才想起这天恰好是元宵节。“呵呵,老宋你当真是越来越勤快了啊!连这也给哥们儿准备了。”
“别,兄弟,这些我得给维维送去。”老宋急了,母鸡护小鸡似的挡住我的视线,“呆会给你炖蛋行不?”
原来是这样。宿舍的电饭锅是去年期末为了熬夜宵买的,可每次都只见老宋动口不动手,还带着股不屑:“丫头干的事,咱大老爷们可不能围着锅盏瓢盆转。”没想到如今为了,他竟屁颠成那样儿。的确,我们常会对周围的琐屑的温情不屑一顾,可是当有一天轮到我们被一丝突遇的温情砸中的时候,我们就会犯糊涂,找不到东南西北。
当然解谗的同时少不了和宿管科的大妈斗智斗勇。据说上几届有两个学长,用电炉炖鸡蛋的时候引发了一场大火,导致N医学院全体教师职工的年终安全奖化为泡影,后果非常恶劣。后来余波未平,这一事件成了多起家庭纠纷的导火索,毕竟那年头的年终安全奖也是笔不小的银子,不像现在的高校可以变戏法似的到处骗钱。于是打这之后,宿管科的大妈们便有了夜闯宿舍的特权,那些忙着洗脚丫或洗屁股的仁兄就只有自认倒霉了。尽管这样,每回突击巡查安全用电之后,还是总能看到大妈们满载而归,让人奇怪的是第二天,学校超市里就又可以这些看到似曾相识的热得快,电炉,电饭锅了。
这学期体伊始,体育彩票突然现身祖国的大江南北,名正言顺的成为一种产业。逛街的时候,只要一弯腰准能发现满地废彩票,连小学生写命题作文都是“我要是中了500万”。就是小偷和抢匪都流鼻涕抹眼泪地直怨爹妈早生了自己几年,不然也不用去做害人的勾当,发誓要是中了500万一定给希望工程捐钱。那段日子从报纸都能看出,犯罪率明显降低……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彩票就是上帝为了拯救自己才出现的。
我们这些穷学生也无法幸免,宿舍的几个家伙竟不惜从本来就不多的早餐费里挤出买豆汁的钱,合计合伙买彩票,每晚的“卧谈会”也理所当然地成了体彩预测专场。不过我们在受到无数次打击之后得出结论:中500万的几率不会比自己被一颗外星系的陨石砸中大多少,于是都陆陆续续地放弃了,只有张辉依旧坚持不懈。
“靠,明天一定中奖,”张辉拍拍自己的额头,“刚才睡觉的时候,我梦到这回中奖了,估计是这么回事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也该轮到咱了呀!”
“切——”大家异口同声,“你丫都梦见N回了,可现在连个末奖都没中过。”
“这次可真不同啊,我有强烈的预感!”
“我说‘半仙’!”张辉说自己肯定梦到中奖号码的时候,老宋总会这样称呼他,“明儿你要是真中了500万,你打算怎么花啊?”
张辉的眼光忽然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发现第十大行星一般,说:“中了500万,除了让兄弟们先富起来,奶奶的,以后买豆汁一定要两大碗,喝一碗倒一碗!”
大家乐了,做鄙夷状:“瞧你这点儿志气,靠,丢人显眼!”
第二天开奖的时候,张辉的彩票依然没有中奖,而且是一位数字都没猜中,他一脸的沮丧,我们却安慰他说:想中奖不容易,买这么多号码,一个中奖数字都没有,巧妙地躲开了所有中奖数字,也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节哀顺便吧。
张辉说他期待着第N+1次梦到彩票,于是那天晚上熄灯之后,大家热火朝天开“卧谈会”的时候,张辉却往耳朵塞了两个从医务科讨来的大棉球,独自睡去。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5月14日, 星期日 18:2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孙燕姿2006南京演唱会
 孙燕姿2006南京演唱会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4月29日, 星期六 16:36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医学院,天堂的对面(小说连载45,待续)

(四五)
四周都是路,我只是拒绝选择
 
 
  
亚健康,一个挺时髦的名词,专形容都市人的生活状态。不过据我的分析,所谓亚健康其实就是一个人没事儿往死胡同里钻,整天满腹心事,萎靡不振,不停地玩儿深沉又玩儿现了眼的状态,属于没事儿找抽型。我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个人处于失意之中,那段时间,我总觉得这世上开心的人没有几个。因为我发现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几个是面带微笑的,每个人都愁眉苦脸,像是丢了钱包或是死了爹娘一般。当然,也许只是我自己没法高兴罢了。听媒体忽悠,时间久了人就会从亚健康状态发展出大病小灾。不知道眼皮老跳算不算是疾病,那段时间我的左眼皮老是跳个不停。
像往常一样,放假后的第一天,N医学院里就冷清了许多。就在我准备一人独自离开的时候,还躺在床上的宋扬探出了脖子:“等一下,我也下去有事儿,同路吧!”
我有些纳闷:就一会儿的工夫,难道不舍得我走不成?
“怎么,陷进单相思了?”沿着楼梯往下的时候,宋扬没头没脑地突然问道。
“哪有?”我有些惊讶,矢口否认。
“得了,别人看不出,我还能被你蒙住?只是前段时间怕打搅你而已。”
我仍故作轻松:“呵,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这件事我想先自己兜着,不想麻烦兄弟。”
“明白。对了,维维让我叫你回去方便的时候打个电话给她,说是要紧的事。记住了,可别忘了。”
告别了宋扬,踏上回去的路程。沿途的风景从面前一一掠过,也许是季节的缘故吧,远没有去年夏日回去时的赏心悦目。
刚到家便拨通了娄维维的电话:“娄维维吗?是我,林宇。”
“没想到还挺快的嘛。”
“唔,什么要紧事儿,非要我打个电话,想找人聊天不是有你家宋扬啊?”
“他?哼,本小姐还单身着呢!先谈谈你和李茜吧!”
“我和她?宋扬这小子告诉你的?”
“没,他也知道?我是亲眼看到了你写的E-mail。呵呵,没想到吧。是李茜我看的,当时她还真有点不知所措呢!”
“……”
“那封信文笔还行,不过也够肉麻的,我看了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恩?”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真得那么喜欢李茜?”
“千真万确。”
“她和我都觉得有些突然。”
“唔,她也这么说过。”
“喜欢她什么?”
“这个?……”我开始环顾四周。的确,是什么让我如此对她着迷?恬静的笑容?迷人的眼神?抑或只是心甘情愿地被俘获,有如一场宿命?我不知道。
“林宇……,其实……”
“呃,什么?”
“呵,没什么。其实她并没有和那个飞行员在一起。”
“……”这次是我长时间的沉默,“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算是吧。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只是看到最近一段时间你似乎有点魂不守摄的样子,有些担心。”
“谢谢,我还好……”我再一次地故作轻松。
……
挂断电话,这次轮到我不知所措,高兴或是继续无动于衷?生命如一场生生不息的恶作剧,有时候,当我们失意,我们不愿相信这样的宿命,我们总是装作对发自内心的声音置若惘闻。有时候,当我们想对一个人大喊一声:“我爱你,但是,和你没有关系。”我们又总是提醒自己这只是近乎偏执的恋爱宣言,我们不原承认其间包涵着的痴迷、崇拜、热烈、疯狂,以及被拒绝的折磨和不屈不饶的隐忍。
在寒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如果哪天心情不错,我会听上一段时间音乐,翻几页书,给同在一个城市的某个姑娘写上一小段话,用E-mail发给她。如果哪天心情不太好,我也会给她写E-mail,写得很长很长,但不一定会发出去。
牵挂一个人有时候是件好事情,不过我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4月22日, 星期六 19:3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医学院,天堂的对面(小说连载44,待续)

(四四)
鱼对水说:你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水对鱼说:我看得见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里。
 
 
 
很久以后,我还能记起按下鼠标的那一瞬间,就象盛满了水的容器,又忽而将它全部倾倒出来。所谓的天翻地覆,大抵如此吧。
时针很快过了十一点,刚才还显得空旷的宿舍里变戏法似的热闹了起来。这一夜,我第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加入到502的“卧谈会”;这一夜,我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躺在床上,透过宿舍的窗,久久凝望着深邃的夜空时,不知什么缘故,思想和情感就会汇合成为一种奇特的感觉,一种无可挽救的孤寂,平素认为接近和亲密的东西都变得无限疏远。那些成千百年来一直从天空俯视着大地,本身又使人无从理解的星星;那些对人的短暂生涯莫不关心的天空暗影。当我们与它们面对面,很想了解它们的时候,它们却用沉默压迫人的灵魂。
一夜没能睡好,第二天是双休日,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嘿,昨天回来的时候,就见你睡了。早饭替你带了,搁桌上呢。我走啦。”是老宋。
“去哪?”
“没办法,维维这丫头闹着跟我学吉他,约好了。”
“唔。”我揉揉有些发酸的双眼。
门“嘭”的一声关上了,我这才发现宿舍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窗外,天气也由阴霾转为晴朗了,我不由地开始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切。
接下来的一周出奇的平静,或许那封E-mail发错了,或许就根本没有发出去。我有些庆幸,也许这样更好吧。面对感情,我总习惯像蜗牛一样,扣上厚厚的甲壳,一对触角又过于敏感和脆弱,稍稍探出头,便急切地想要缩回去。
“林宇,等一下。”就在这一周的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她,李茜,叫住了我。
“呃,什么事?”
“上周,对了,就是平安夜那天,那封信是你写给我的?”
“……”我的心突然变得有些狂乱,一切发展得似乎都出乎我的意料,“你看了?”
“恩,昨天上网的时候刚看到。”
“没吓着你吧?”我努力地装作平静。
“说实话有点突然。”她沉默了一阵,“可是我已经有了男友。”
“那个飞行员?”
“是啊。”
“我估计也是。”我挤出一份笑容,估计一定难看。“一定挺出色的吧?”
“呵……”李茜看到我的笑容也笑了一下,露出一小排牙齿,有些不自然却仍旧美丽。
……
她盈盈的笑容定格在那天夕阳的余晖中。至今回首,依然还能看到她当时的目光。她总是在这种时候突然显现出来她所向无敌的温暖和光芒,强大而妖娆,然后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然后一切就又重新开始。我知道我依然身心被俘!
我有些忘了,这学期接下来的日子我是怎样度过的。快期末的时候,我照例加入了“考试突击队”,每天忙于复印各种笔记,虚心地请教所有问题,然后晚上在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下背书,第二天睡到天亮。我也照样和502的兄弟到“龙凤”喝酒,听他们胡扯烂侃,只是话少了许多。好在其他人并未看出异样,他们总把我情绪萎靡归为间歇性的病态,亚健康的一种。用他们的话说:林宇是个好同志,挺贫的,就是时不时犯病。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4月18日, 星期二 17:34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医学院,天堂的对面(第二章,4.18整理)

(二二)
山在那儿,我在路上
  

     
一个月吃完了睡,睡醒了吃的寒假生活的直接后果就是我一下多出了三斤肉。拖着这三斤碳水化合物和行李,我又一次踏上了N医学院的土地。在校门外面碰上了施乐,这家伙明显又胖了不少。“十斤!”他得意地伸出了十个指头。“还是施兄厉害啊。”在体重方面,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先天优势。可他似乎还有些许遗憾,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呃,据说猪一年能长二百来斤膘勒。”我不禁有些咋舌他的远大目标,心中的敬佩之情顿时如涛涛江水般膨胀。
来到宿舍,人基本到齐了,里面出奇的干净,令我大为不解。问过李海涛才知道,原来他们来时见寝室里太脏,脏到了和垃圾场摆在一起体现不出任何比较优势的地步了,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每人出了两块钱,买了扫帚拖把之类的工具把宿舍打扫了一遍。这时张辉突然冒了出来,跑到我面前将手一伸:“2块钱!为公平起见,还要找乔桦要两元作为寝费!” 502宿舍从来就是一个鸟见了都要拉屎的肮脏地方,通常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花花绿绿的地毯似的,被垃圾掩埋得完全看不到地。加上本寝藏有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安红”的鞋和袜子,几乎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 估计是“安红”自己都受不了了,于是与“财长”张辉一个出主意一个出钱苟合启动了这项工程。
收拾完毕,无事可做,却发现李海涛、“安红”、老宋、张辉外加隔壁的几个家伙都在电脑上看《美国派》!
“你们这么日以继夜、废寝忘食啊?”
施乐探出一个脑袋,以极木讷的情笑了笑,立马又缩回头,一本经地看起来。
张辉赶忙用兴奋的口气向我宣示:“安红的袜子扔掉了!”
“安红”从边看碟片边看短信的心马意猿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特馁地朝我笑了笑,一看就知道心存不轨,说了句:“你总算来了!”
这小子早就心不在碟片了,见我来了连忙凑过来说:“护理系有个小妹妹挺好的,嘿,帮忙出个主意!”
呵,难怪这小子在上学期期末唱歌时会如此的亢奋,原来早有目标了啊。我叹了口气,如今我这个孤家寡人怎么给他出主意呢?就敷衍他说:“不如等乔桦回来,你再请教他吧。”
 “安红”是个在情场屡屡折戟沉沙的猛将,大有湘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风范。刚刚他模仿痞子蔡发了一条短信给护理系的女孩:假如我有一百万,我会给你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角,可是我有吗?没有!所以我只能用一毛钱给你发一条短信告诉你:“我爱你!”。如此肉麻,他竟毫无愧色,还放出消息:这次她一定会拜倒在我的笔下的!可是该女用更为经典的回答将他击落谷底:假如我只有一毛钱,我也不愿意给你,可是我只有一毛钱吗?不是,我有数不清的一毛钱,所以我不得不浪费其中一毛钱告诉你“别傻了!”
然而这一天,纵然“安红”欲火焚身般万般的焦急,乔桦也只顾在外面过着自己的风流快活。
晚上的团圆饭自然是少不了的。老宋似乎挺得意他一个月苦练的结果,竟要带上他的“红棉”,说是要给我们助兴。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极其反动想法被英明果断的李海涛及时地消灭在萌芽状态。
  
  
  
(二三)
我们就这么快乐的苟延残喘着,渐渐的忘记了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幸福。
  
   
  
第二天上午的第一节课上再次见到了502宿舍的所有成员,这应该算是第二次了,而前一次如此盛况空前的场景还得追溯到入学时的开学典礼上。
毕竟开学的第一节课还是应该上的,因为要见识一下新老师是什么脾气,军书上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估计孙子的老师当初一定很难缠,他才能悟出这么有用的道理。 这学期教我们的老师多了几个老教授。很幸运,这些老教授都很相信我们的自觉性,而关键是,我们也都相信他们相信我们的自觉性。很快我们就发现在这些老教授的课上,点名这种落后的生产方式只能成为历史。
而碰上那些正步入更年期或已处在更年期抑或即将告别更年期的老师,那你就要当心了。特别是在冬天的早晨,你我当然还包括那些为人师表的教师们,都在和上下眼皮做坚决斗争的时候,当站在讲台上的那位,看到下面稀稀落落的没几个人,来的几位也在享受包子和油条的时候,心情一定槽糕透顶,发起飚来简直比圣斗士还要有战斗力。对此我表示深切的理解和同情,将心比心嘛。有时候大学里上课也就那么回事,上课的时候你给老师面子,考试的时候老师就会给你面子,如此而已。
第一天下午没课,老宋一个上街买乐谱去了。老宋走了之后,我,李海涛和安红在宿舍里有点百无聊赖,从隔壁拉来“老色”打牌。一圈还没完,“老色”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从他眉飞色舞的神态可以断定对方是他刚泡的那个mm。果不其然,挂断电话,他就说算了,不陪你们了,走的时候还丢下一句话:“你们也去碰碰运气啊,别老在宿舍呆着。” “老色”的这个女生是他上自习的时候跟人搭讪搭来的,这让我们都佩服不已。 不过转念想想,幸亏“老色”不怎么爱学习,好不容易上一回自习都能泡回一女生,这要是多上几次,别的男生都不用过了。
宿舍里剩下我和李海涛、安红干瞪着眼面面相觑,在床上又趴了十三分钟之后,李海涛爬起来,“出去踢球?去操场上近近女色。” “也好。” 安红显然也认为就算踢球再不可能勾引到mm,也比在宿舍打牌玩游戏看碟片来得可能性大点儿。于是从隔壁几个宿舍呼朋唤友地凑了几个人,就浩浩荡荡地奔向了操场。
N医学院操场的位置很可爱,地处宿舍区和教学区的必经之路上。这样我们就可以在踢球的空余,做一件大多数男生都很热衷的无聊之举:当看到背影很好看的女生的时候,我们就猜测这个女生好不好看,然后跑到人家前面去看个清楚。不过大多数情况都验证了这句老话:后面看想犯罪,侧面看想倒退,正面看想自卫。 碰上很漂亮的或很抱歉的就会引来一群狼吼。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向来容易出名的女生有两种,很漂亮的和很抱歉的,在大学里,后一种的知名度往往更高,原因很简单,美女只能一个人泡(当然也有一些例外),恐龙却可以成为很多人的谈资。
要是碰上看上去似乎男老女俏的一对走过,安红就显得特别生气。用李海涛的话形容就是“看到眼里拔不出来了”。
其实安红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很容易理解的:第一,一个自称是学生会部长的大三老男人也在打他那个护理系小mm的主意,进展似乎要比他顺利得多。“娘的,怪不得现在那么多人想当官。小学的时候,我们班长就有人给送泡泡糖吃。 后来到了初中,组长负责收作业,就有不交作业的人请吃饭。 在高中时,课代表往往能从老师那里套出考试题。 现在上了大学,连他妈找女朋友都管用。”对此,安红很是不平。第二,大一的学生都很容易狭隘地认为,大一的女生应该是我们大一男生的,高年级的闪的越远越好,这根猫猫狗狗护食是一个道理的。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懂游戏规则:爱情是不可理喻的,大学里的爱情是不可理喻的,新世纪的大学爱情更是不可理喻的。
 
 
 
(二四)
一个人生活要有诗意,但不一定要成为诗人,只要富有同情心,有足够的想象力,就离诗近了------余光中
   
     
  
三月的春风配合着502光协的不和谐躁动提醒着我们:春天来了。
到处已是满目春光了,N医学院里可以闻到一种潮湿的、发酵似的气息,无数的幼芽从褐色的泥土里钻出来,在阳光下面发光,挑逗着人们的视线。
早春的清晨似乎格外短暂,以致于我常常不得已被迫坐在教室的最角落,毕竟迟到了还是低调点为好。让我常常闹不明白的是,那个叫高震的同学每每能够在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快要响起的时候,昂首阔步地从教室的前门正步走进教室。是不是他在以此方式提醒老师以及我们,他就是那位伟大的《杏林桥》杂志副社长?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相比较吃饭,睡觉,说话都相宜而言,躲在教室最角落唯一损失就是:我几乎看不到李茜了。我不再能够静静地注意她,不再能够用熟悉的线条在书本上勾画她的模样,不再能够记录下她的发式,她的穿着,以及不经意间被我捕捉的微笑。于是上课的时间一下拉长了许多,为了打发这无聊的时间,除了和别人瞎侃,就只能在书本上画一些小猪小狗小猫了。
画画是我的兴趣之一,我也记不清我是从何时开始画小猪小狗小猫的了,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我曾在俞敏的书上画满了小猪小狗小猫,然后俞敏拿着书追着我打。 再后来画小猪小狗小猫就成为了我再也改不掉的习惯了。到现在,我的书本上就算没有笔记,也一定会有小猪小狗小猫。特别是看起来傻傻的小猪,有正面的,侧面的,背面的,各式各样,无比可爱。
我本来正为上课时见不到李茜而苦恼,毕竟这算是我可以见到她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这时候那个叫娄维维的江南女孩正好走过来,坐在了我的旁边。她也迟到了。
“你叫林宇,是吗?”娄维维坐下后问我。
什么?象我这样经常不上课远离公众视线的人物,她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看来长得帅就是管用。
“你记的?记性真好。”我还是装模作样的问了问。
娄维维轻笑:“怎么不记得?你被点名好几次了都没来,可是我们班的大人物啊。”
晕~看来我自作多情了。
“呵呵,你画的吗?”看到我书本上的“杰作”,她对我画的的小猪特别地赞不绝口。
原来她也很能聊,很快我就得知她是w市的,生日也和我接近,只比我小那么一点点。 在我和娄维维侃了两节课之后,惊奇的发现彼此对很多事情的看法观点都出奇的一致。
娄维维说:我们性格真挺相似的,好像是一批次的产品一样。 我乐了:你别对咱爹妈不敬啊。
之后我跟她常常谈天说地,在我去上的为数不多的课上。
三月末的时候,N市的春天更有味道了,我们班决定去市郊的江边春游,顺便在那里烧烤。
让我乍舌的是,那天“小色”在听说去烧烤之后居然一蹦一跳的蹦出教室,嘴里还说着:“春游了,春游了,欧欧。” 这不禁让我想起阿Q听说杀人时的反映:“杀头了,杀头了,卡查卡查。” 唉,真不知道这种幼稚园的学生是怎么来我们学校的。 后来才知道让他如此兴奋的是:在为中国游戏产业奋斗之余,他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二五)
小猪问妈妈“幸福是什么啊”
小猪妈妈说“幸福是尾巴”
小猪于是不停回头找尾巴可总咬不上,哭着回来找妈妈。
妈妈说“幸福是尾巴只要你一直往前走她就一直追在你后面”
 
 

四月初的一个双休日,天气出奇得好。按照预先的计划,我们班三十多个人踏着单车,朝着江边的方向,一路向南。
一个小时左右以后到了市郊,灰头土脸的水泥建筑逐渐少了起来,四月的春色如同羞涩的少女一般,欲拒还迎地扑进我们的怀抱。小草冲开束缚,挣扎着向太阳伸去,伸出它们的每一片叶迎接灿烂的阳光。没有什么风,杨柳似乎故意地轻摆腰枝,逗弄着四周的绿意。空气湿漉漉的,泥土的潮气,混合着野草和柳芽的芳香,也许还夹杂了些秧苗的香气,弥漫在温暖的四月的空气里,让人陶醉。湛蓝的天空象空阔安静的大海一样,几块白云,燕儿们在白云上钉小黑钉子玩儿。阳光下,远处的L山象洗过一样,清绿蹒跚着爬上了山头,青翠欲滴。
在记忆里好久没有如此接近大自然了,大家都格外兴奋,有说有笑。
“快看……”眼尖的家伙们指着远远的一衣带江水,欢快地尖叫起来。像绸缎一样光滑的一望无际的长江,静静躺在那儿,仿佛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阳光洒过,一线耀眼的波光便跃入我们的眼帘,像在调皮地向我们眨着眼睛。近了,越来越近了。
“我闻到江水的味道了!”老宋不知是在卖弄他的文采还是在得意他的鼻子。
“狗鼻啊!你?”人群里传来一阵笑声。
原先安静的江面似乎也因为我们的到来,变得欢快起来,一会儿沿着鹅卵石匍匐前进,一会儿又跳荡翻腾着向前闯去。太阳已经很高,阳光好象觉得干渴似的,抢在我们前面在水里嬉戏。
一到江边,李海涛和张辉就张罗着把带来的食物、饮料和炊具从车上搬下。乔桦也忙着联系负责提供野炊场所的单位。真服了这小子,N市里好象哪儿都有他的七大姑八大舅似的。其他人则迫不及待地投进了这四月天的怀抱。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一下便注意到了她----李茜。
她常常笑,但不过分张扬,微微露出细白的牙,有些小任性的样子。她又常常凝思,睫毛下垂几乎掩住眼球。就在替她担心时,眼皮有开幕一般倏地抬起,闪光的黑眼睛照例这么一耀,微笑突然又浮上唇边,旋复消失,固执而又温和。
正是这目光从前第一次把我唤醒,而现在它又似乎比这四月天更令我着迷!
 
 
 
(二六)
无理由地高兴,无目的地期待。
  
  
    
“林宇,快来帮忙!”是李海涛的声音。
“嘻嘻,不要打扰他啦,没瞧见他又发起呆了吗?”老宋向李海涛眨眨眼睛,接着又朝我扮了个鬼脸。这小子!还好他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噢,来了。”我答应着,赶过去帮忙。这时候乔桦联系的地方也有了着落。真佩服现在的生意人,替消费者考虑得这么周全。当然这都是在你还没有上钩之前。当钞票还在你的口袋的时候,他待你比亲爹还热情,可当钞票换了地方呆在他口袋的时候,亲爹立马变成了孙子,生意场上历来是这样。在这江边的一个角落里,不但备了烧烤用的锅碗瓢盆,连柴米油盐也是一应俱全,几条长长的自来水管也歪歪扭扭地从远处拉了过来,带着一股对周围环境的不屑与轻蔑。
赶到那儿,李海涛他们已经把帐篷都支好了,正准备点几个火堆。 在过来的小路边不远处,就是“烧烤商人”堆放柴火的地方,乔桦过来喊我和老宋,“那边有柴火,咱们一起去搬些过来。” 呵,都是碗口粗的新砍来的树,这老板可真会就地取材啊。这时施乐拿出他的“终极装备”,一把自备的斧头,“让我来。”说完只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乒乒乓乓。“这玩意儿还真tmd结实,我不行了。” “才几下,就虚脱了啊,看我的。”“老色”抢过斧头,又乒乓了一气,总算完事。我和老宋负责点火。
突然听见老宋的一声尖叫,只见老宋正在火堆旁猛拍自己的脑袋。“怎么了?” “烧到头发了,我去洗下,你再喊个人帮忙吧。”说完人就不见了。
“你一个人行不行啊?”传来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原来是娄维维。因为木头有点湿,见我还没把木头点着,娄维维拽过我手里的木头,放到火上,摆出一副很敬业的样子,“要先放到上面转着烤一烤,然后才好着。” 我倒落了个清闲:“谢谢啦,呆会儿替你烤一大串肉串!”
很快几堆火便都点着了。娄维维被宿舍的人喊到别处,只剩我一个人蹲在那儿闷头烤肉串。
“嗨,你的。”看到地上多了个人影,我以为是娄维维,便将刚刚烤熟的肉串递过头顶。“快接着啊,还客气什么啊?”我慢慢抬起头。呵,居然是她----李茜。心跳开始加速。
“我,我,是娄维维喊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她似乎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旋即又“扑哧”笑了。“对,对不起,认错人了。”脸皮一向厚得刀枪不入的我居然也有些窘迫,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怎么都是黑的?这时我才悲哀地发现在经过生火、烤肉串后自己都快成非洲难民了。
“喂,帮我烤的肉串呢?”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这时候娄维维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咦?都愣在这儿干什么啊?还不认识吗?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死党李茜。这个嘛,和你提起过的,林宇。”
“……”
“嗨,说你呢,看见美女说不了话了?”
“瞧你说的,早知道了,不都是一个班的嘛!”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李茜大方地伸出了右手。我连忙将一双油手极不雅观地在裤子上蹭了蹭,伸了过去,握住,“幸会幸会。”shite!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女孩子面前这么尴尬过。我将手中的肉串塞到娄维维的手里,“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我先去洗把脸,免得再把人给吓着了。”
在江边洗脸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蹦出这样的诗句:“执此冰冷一手,一起孤立无援”。“瞎想什么啊。”我甩了甩湿漉漉的头,正打算离开。突然看到不远处乔桦正和他的那个“烧烤商人”朋友凑在一起。
“兄弟,这回没少赚吧?”
“托乔兄的福,你们再不来,我可要揭不开锅了。呶,这点小意思你先收下。”
呵,怪不得这次野炊乔桦肯这么出力!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暮色开始降临,野炊也进入了尾声,大家开始准备往学校赶。看到娄维维一个人站在一边,咦,来的时候不是老宋带着她的吗?这厮一定又喝多了,不然一定不会放过和娄维维套近乎的机会。我说:“我来带你吧!”。“哼,来的时候怎么不想到我?”娄维维咕囔着跳上了车。我没敢告诉她:其实我最想带的人是李茜。
天色全黑了下来,郊区的公路上偶尔有一两辆车从旁边经过,远方的天空里,星星已经都恣意的闪了出来。我载着娄维维,缓缓地,经过一盏盏相隔甚远的路灯,影子长了又短。
“怎么不说话。”娄维维问。
“累。”
“可是你骑得跟走一样。”
“所以才累。”
“那换我带你?”
“我面子还要。”
这时候,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推着车,是李茜。
娄维维跳下车:“怎么了?”
“车没气了。”
“那不如我们一起走走。” 我停下来,于是三个人推着两辆单车往前走。还好有娄维维在,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气氛还算活跃。
终于到了学校。娄维维去停车了,在女生宿舍楼下,只剩下我们两。
“谢谢你们陪我走回来。”在星光的清辉下,李茜的笑容格外的简单和透明。
“不客气,也谢谢你的透明的微笑。”我对她说。
“什么,透明?”
“或者这么说吧,”我想了想,“你笑起来,看上去是世界上最干净的,最迷人的了。”
李茜抿抿嘴,又笑了:“呵呵,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回到宿舍后,整整一晚,无理由地高兴,无目的地期待。
 
 
  
(二七)
不要为打翻的牛奶而伤心,从现在开始努力做好应该做的事。
 
 
    
这次野炊于我最大的收获是:我开始热爱每天起早去听课了。
这时候的教室已形成一种颇为奇特的景象,前面两排几乎全部空出,先去的学生都是去抢最后几排座位,和老师保持适度的距离。还有头一天放一本书在抽屉里的,就为了占最后一排位子,这有点像一些动物在某处撒上一泡尿,告诉别人“我的地盘我做主”。最后形成恶性竞争,险些引起领土争端。
而事实上,坐在最后几排的好处除了老师看你、你看老师都有些模糊之外,就只剩下偶尔可以想个法子自娱自乐一下了。你可以读书看报,可以听音乐,可以磕瓜子,可以下棋……一次上课,老师在说过很多次安静之后,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坐在后面的你们4个怎么回事,说话就说话吧,怎么一人说一句,还是按顺序转着圈说,故意气我是怎么着的。”后来才发现原来他们4个在打牌,怪不得一人一句……
那些老教授呢,一如既往的保持宽容而高尚的微笑走进了教室,看了教室里空了大半,居然连眉头都没有皱起依然微笑的打开教案开始讲课。我一直认为这是上层人士与那些二十多岁辅导员的差距,也是那些辅导员不被尊重的原因。 俗话说:敬而远之。其实这句话也以一个反向逻辑告诉我们,那些天天在你面前晃的为了些芝麻小事天天给你找麻烦的家伙,一定不被尊敬。不过话又说了回来,在教授这个层面上,如果一个自认为比自己还差的同事升了教授,自己还是副教授,一定不会这么微笑了。所以说,人自以为的高尚层面上的事情,一般都是与自己无多大利益关系的。
尽管这样,我还是坚持每天上课不迟到、不早退,只因为她难得缺课。由于有了野炊那次戏剧性的碰面,我甚至于可以寻机坐到她的前后左右,聊聊天气情况或者吃饭了没有之类的问题,偶尔拿老师的穿着或言语上的某个失误开刷一下。当然,我们的旁边少不了各自的死党:娄维维、宋扬。大学里女生一向很少缺课,而老宋则是被我逼的,用他的话讲就是“杨白劳终究逃不过黄世仁的手心”。大学生的课余生活大都无非是听听歌,看看碟,上上网,逛逛街,读读一口气可以编出一个系列的小说,因此好听的歌好看的碟值得去读的书也就成了我们的探讨内容之一。也就是从那时起我记住了孙燕姿,一个她很喜欢的歌手,后来我也爱屋及乌地喜欢她的歌了。
下午的实验课照样的有滋有味,但也愈加的BT起来。
免疫实验课有可怕的细菌和病毒实验。看着那些小白鼠受到破伤风杆菌的侵袭肌肉痉挛强直,只恨自己戴的国产手套质量太差,不够保险。自行培养的金黄色葡糖球菌在培养皿上形成漂亮的梅花样,却让人没有靠近的冲动。还有产气荚膜杆菌能够造成小白鼠体内内脏全部腐烂变质,看着小白鼠的肚子慢慢变大也绝非享受。
预防实验课测氮氧化物的含量,我们的测量工具很象cs里的包,出校门还被警察叔叔盘问。
解剖实验课上,老师第一天的时候就说:不许把尸体拿回去。问老师为什么,结果他说前几届的兄师姐老拿环椎当钥匙圈,已经严重短缺了,还有个家伙扛了个大腿回去放到同学的被窝里……而那回老师的教棒则分明是根股骨。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每次上课之前需要将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中的尸体从解剖台下搬上来,那个重、那种味儿!咳,受不了了,我先去吐下。
这里不能不提一下张辉,一次下课去上厕所,进了厕所发现解剖实验课的带教老师正蹲着那儿呢。本来打个招呼也就直接可以走了,不想张辉这个家伙节外生枝,很惊奇地问了老师一句:“老师!你也上厕所啊?”此话一问出,老师惊得差点掉坑里了,只得尴尬地朝他笑了笑。没想到酷爱钻研的他竟然在厕所里向老师询问有关直肠的问题。两人在厕所里对峙了十分钟之久,把齿状线的位置彻底搞清楚后,满以为张辉会说谢谢老师就走的,却听见他说:“老师,你怎么还蹲在这里?”估计那位老师此时已经接崩溃的边缘,只听他说了句:“以后我再不蹲这了!”张辉才放心地离去,走的时候还嘱咐老师注意痔疮保重身体。
 
 
  
(二八)
置于阳光中而不看见深重的阴影。 
  
   
 
下了课去食堂吃饭,本来在大学里是天经地义的事儿。N医学院里面一共有3个食堂,但是实在没法分出哪个食堂做的东西更难吃一些。在祖国大好的蓝天绿地下,我们曾经一直感激着中华美食带来的享受,直到上了N医学院……
有一次我看到给我们做饭的那些大厨们,把一盆盆做好的菜罗起来放着,上一个盆的盆底浸泡在下一盆的菜汤里。 于是强忍着打了最上面那一盆里的菜,不料一不小心看到他们洗碗的车间……顿时没了食欲。
还有一次下了英语课,我跟老宋一起去食堂吃饭,老宋买了一份米饭之后吃出很多石头,咧着嘴非常的不高兴。 我说:“人活着要乐观懂吧,尤其当你在食堂里的时候,这一点攸关生死。”然后我看看我的米饭,很感动的说:“你看,七毛钱一份的石头,里面居然有大米耶!”
据说在食堂吃饭,吃出的东西分四个等级,一是你今天走了狗屎运,没有吃出啥奇怪的东西,这种情况可遇而不可求;其二就是吃出石头,由此可见学校对青少年身体发育的关心程度,通过各种方法给大家补钙;第三,就是发现菜里面趴着一只苍蝇,大厨们可能自己也觉得做的菜实在是没有啥油水,所以给大家补补蛋白质,可以理解;第四嘛,就是吃饱的时候发现菜底躺着一只小强,对此即使是我也终于忍无可忍,就用一句话概括一下数千学生的心声再合适不过了:TMD食堂。
而在食堂有意思的是,食客也是容易分别的:吃出一只苍蝇来,然后愤而旋走的,一看就是大一新生,殊不知这样是会饿死人的;那些看到苍蝇,拿去找卖菜的换一盘,回来继续吃的,多为大二人氏,他们其实是最悲哀的,因为他们用一盘已经少了一只苍蝇的菜去换了一盘一只不少的;而发现苍蝇,不声不响,用筷子夹出来,继续吃饭者,是已经学聪明的大三者;只有那些只吃饭不看碗的,才是真正彻悟的大四师兄,所谓眼不见为净,其中蕴涵着4年才能参透的道理。
其实像我们这样用今天去怀念昨天,用昨天来控诉今天,根本是一种无意义的事情,就像一次我在学校食堂里吃馒头,馒头又黄又硬,便牢骚道:“哼!这馒头做的一天比一天差,还没昨天的好!”卖馒头的师傅听了就不高兴了,大声对我说:“扯淡!这就是昨天的馒头!”
在经历了一学期的磨难后,更多的人选择了校门外的小饭馆。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选择同样不十分干净的校外小饭馆的原因是一次刚刚上完解剖课,很恶心,去打饭的时候都不想吃肉,便打了份番茄。结果后悔死了,那红红的颜色……老宋胆子大,打了份排骨。这时候从背后传来张辉的声音:“让我看看是第几块椎骨。”晕……我和老宋逃也似的奔出了食堂。
第二天去“龙凤饭店”吃饭,发现“龙凤饭店”门前贴了一张告示:“公告:本店刚刚进行大规模的装修,现重新开张,欢迎广大新老顾客光临!龙凤大饭店” 下面还写了一排英文Welcome to a big restaurant!所谓装修,具体就是墙壁上面贴了新的挂历纸,把凳子由黄颜色刷成了黑颜色,玻璃抹了抹就升级为大饭店了。菜价保持平稳成功实现了软着陆,但每样菜的量却一下少了许多。
后来有回聚餐,“老色”饶有兴趣的与老板讨论了一下今后“龙凤”的发展,老板听了他的话后说,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思路真开阔,还表示今后一定采取他的建议,在有积累后,发展日租房,为广大学生谋福利,将住宿业作为第三产业与主业餐饮共同发展,让主业和辅业比翼齐飞。最后我们一起代表502室委、室政府、室人大、室政协四套班子祝“龙凤”早日进入世界餐饮业五百强。老板听后大为亢奋,随之慷慨地为我们打了九八折。
 
 
 
(二九)
爱情是大自然设置的骗局------叔本华
 
   
   
大学里似乎有着这么一个现象:大一的经过两个月的彼此熟悉,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大二的开始进行优化配置再组合。大三的匆匆忙忙来完成大学里的一次补习缺少的体验。大四的急不可待的开始进行黄昏恋。
大学里的恋人,有很多都是为了学习而在一起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凑一对学习多少比一个人有点精神。 老宋有时候会问我说:“你说我要是有个女朋友,我会好好学习吗?”
“你要是有个女朋友,肯定人家也没法学习了。” 每次我都这样刺激他。我知道他心里有了一个印象不错的姑娘,只是还没有走出前一次的阴影。
“安红”似乎对护理系的MM情有独衷,在经历过上一次的打击后,又在护理系物色了一个新目标,还是老乡。周末的时候,趁着乔桦难得在宿舍的机会,“光协”的几个同志鼓励“安红”去约这个护理系的新MM。
“安红”依然还是十分的为难:“怎么说啊,这个,我以前还没有跟她说过话呢。”
乔桦开始支招:“切,这个,我跟你说,其实简单的很。你最好就别太当回事,就跟平时说话一样。说白了,就是拿喝白开水的态度喝xo,不过脸上一定要诚恳。”
“xo啥滋味,俺没喝过啊。”
“晕,换五粮液行了不?”我们又都鼓励了“安红”一气之后,他带着无比艰巨的任务,提心吊胆的上路了。
“我不知道开始该跟她聊什么?”“安红”不愧是我们宿舍最老实的,刚出门没久又折了回来。
“女人嘛,是一门难以理解的学问,接触的越多,就越不明白。一句话,以不变应万变,她对什么感兴趣你就跟她说什么呗。”没等乔桦开口,赶来凑热闹的“老色”带着不屑的神色抢先说道。
“好吧,也不枉乔桦让寝室大众爱情早日实现共产主义所刹费的苦心,我豁出去了。” 敢情“安红”是将情场当成了战场,实在难能可贵。
“可不是共产主义哦,共产主义是按需分配,我们寝室就乔桦进入了这水平,我们还在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实现耕者有其田就很不错了,哪想过共产主义?”张辉在旁边插上一句。
晚上就在我们为“安红”忐忑不安的时候,“安红”打来了电话并大声地向全寝室郑重宣布:“她同意明天中午我请她吃饭了!”
晕倒!自己掏钱请别人吃饭,还居然像在路上捡了钱包没交给警察这么乐……
此后的几天每次回到寝室里,就能看到“安红”正在那里眉飞色舞地打电话。很难在寝室里露面的稀客乔桦,也时常坐在旁边指指点点,看来“安红”又在情场继续打拼了。这次狗头军师乔桦亲自上阵,应该有戏。
“安红”实在是太需要乔桦这样的人物来开化了。上回和上一个护理系MM时,两人居然天天约着一起去自习。一次自习到一半,女孩暗示说我看完了,你走不走?外面好黑,我有点怕。他居然拿出一把小手电递给她说:“哦,我这还有两页书,你先走吧。”
宿舍里好端端的一个soney光驱,经过无休止地工作后,在一次看片时与DVD碟一起玉石俱焚了。“我说过吧,小日本的东西就是不行。”“安红”是个狂热的爱国主义分子,一直对日本人耿耿于怀,在502寝室带头抵制日货。一次,因为张辉买了一双木屐,便被“安红”作为反动典型批斗了一个月,并将该木屐收缴示众,以示警钟长鸣。还时常在“卧谈会”的时候策划什么东京大屠杀,整个一个血腥分子。
本来李海涛指派“安红”去买新光驱的,由于我对电脑硬件有些了解,“安红”以此为借口硬要拉我一同去,无非是路上多个伴罢了。买回来快十一点了,“安红”于是乘机在肯德基里又宰了我一顿。吃到一半,“安红”无意看到了护理系的那个小妹妹,于是迅速做出一个重色轻友的决定:把我丢到一边一个人呆着等着买单,自己一颠一颠地跑到护理系MM那儿谈情说爱去了。
 
 
  
(三十)
我要保护自己的生命和技艺的纯洁和神圣----《希波克拉底誓言》
 
 
    
太阳光被树的枝叶筛成了斑驳的光与影的混合品,随意地落在N医学院四处的角落,好象是些神秘的文字,于是夏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造访了。夏天的到来仿佛永远都是春天最后挣扎的产物,整个N医学院就沉浸在这挣扎后的汗水里,温热而又潮湿。
就在这样的一个初夏的下午,在一次病生实验课上,要做休克模型的实验。全班36个人被分成八组,一组一只家兔。毕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实验了,很快八只无辜的家兔便被四脚朝天地绑在了实验台上,准确地讲叫做兔台。眼前的这些温顺的小生命就这么仰面躺在上面,就连那对标志性的大门牙也被用线牢牢地吊住。紧张,恐惧,挣扎,但在智商和身躯都大自己许多倍的人类面前,这一切都显得无济于事,它们只能睁大了眼睛流露出悲凉的神色。
实验的过程是残忍的。先要用木锤重重地不断地敲击家兔的下肢内侧根部,使它因为剧痛而致休克。这时我们再利用吸氧,胸腔按压,推肾上腺素的办法让它苏醒,并做比较。一次次的昏迷,又一次次的苏醒,只有无助的凄惨悲鸣,由强转弱。看着兔台上的家兔瞪着暴起的红色眼珠呆滞地望着我们,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切都快点结束吧。
“咦?数据好象有点不对劲啊。”同组的张辉似乎对实验结果有些不满意。
“算了吧。”我说,“怪可怜的。”
“呃,不行,得再来一遍。”
一边的乔桦兴高采烈地接过张辉递来的木锤,再次朝昏厥多次的家兔重击过去。一次、两次……这回家兔很快便休克了,连大小便也失禁了,各种污秽流了一桌。
“靠,这么快,我还没过瘾呢。”乔桦有些怏怏。
“林宇!愣着干什么,快推肾上腺素。”张辉只关心他的数据。
我不忍再看下去了,没有理他,匆匆走出了实验室。眼前晃动的都是兔子们临死前绝望的眼神,但我知道自己害怕的并不是兔子们悲绝的眼神。但让我突然感到心悸的到底是什么呢?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候我竟想到了当初入学时,读到《希波克拉底誓言》时的那种莫名激动。究竟为了什么?虽然我并不十分清楚,我只是天真地以为从此从此自己就能救死扶伤。目的一定是有的,一定有崇高的使命,我常常会这样安慰自己,但似乎一切都太过虚无缥缈,离我太远,我猜不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而后来事实告诉我,一切都错了
那时候的我总是乐意把自己的激情装到一个瓶子里,并在瓶子外面刷上黑漆,就像所罗门王的那只魔瓶,我总是小心翼翼地积攒着。 可是那时的我又总是害怕,若干年后,那只刷着黑漆的瓶子里会忽然冒出一个血盆大口的怪物来,我仅有的激情会被他吞噬得一干二净。可悲的是生活的瓶颈却不会随内在的激情而扩张,我只是一个游离在瓶子内而不得不通过瓶颈看世界的人。
但至少那时候的我还拥有这只装满激情的瓶子。
 
  
 

(三一)
一只鸟,充满了警觉,不容易停留,所以一直在飞。
 
 

“林宇,你也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我一回头,果然是她----李茜。
“呵呵,出来透透气。”
“我也是,今天的实验课让人挺闷的。”
“呃,天气的缘故吧。”我总是不想让别人看出心里软弱的一面。
“不觉得兔子很可怜?”
“是,可是……”没等我说完,实验楼的过道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到下课时间了。
“嘿,李茜,原来你在这儿!”娄维维跑到了我们跟前,递给她一封盖着军队邮戳的信:“又有你的信啦。”
最近总有李茜的信寄到我们班的信箱,一色儿盖着醒目的军队邮戳。信封上苍劲的字体,很显然是出自一个男生。
李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维维别闹了,一封信而已嘛。”接着便拉着娄维维和我告辞了。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我的情绪又无理由地再次滑落。走出实验楼,刺目的光线铺天盖地地浸染了六月的那片天空,六月的阳光就像一壶烧得滚烫的开水,以一种无可争议的湿度向N医学院泼洒开去。夏日的热度与潮气像两根永远逶迤着的藤蔓,紧紧缠绕着我的身躯,我急于挣脱,却又需要它给我力量与勇气,去邂逅一个不可预知的生命。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得很。夏天似乎被一股诡秘的力量拉扯着,迅速地生长,成熟,万物好象在这个夏天忽然充满了生命力。
502宿舍的“光协”成员们独自行动的现象,也像这树梢上迅速茂盛的绿叶,悄然多了起来。乔桦、张辉自然不必多说,一个忙着与众多的jj、mm周旋,一个成天躲在自修教室里研究诸如怎样区分外痔、内痔之类的问题。安红呢,正被护理系的那个mm折腾得神魂颠倒,终日寝食难安。
让人倍感奇怪的是李海涛不知了去向,几次很晚回来。问他,只是笑笑。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深藏不露的模样,总会给我们创造意外。就算哪天,他忽然带来一个小屁孩,指着我们说:“来,叫叔叔!”我们也一定不会感到太过惊讶。
由于白天几乎天天见面的缘故,我不用再躲在自修教室的角落静静陪一个人,那种地方毕竟不是我能够长久呆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我还是不习惯与她独处,哪怕是在偌大的自修教室里。那时候我自认为自己总体来说还是那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学生,终究不会像“老色”那样,为了和路上见到的mm搭讪,假装迷路。
让我感到谢天谢地的是,这时候老宋的吉他不再是502寝室传说中的凶器,跟着乐谱他居然还能像模像样地弹出几首完整的曲子,于是我得以蜗居在寝室里干自己的事情。这小子常常弹完一曲,就得意地举起手,伸到我的鼻子前:“瞧瞧,厚厚的茧子!”接着便惬意地叼上一根“红南京”或“金一品”。当然这应该是月初的光景,赶上月末闹经济危机(在502里管这叫“月经”)的时候,便换成了五块一包的“红梅”了。这家伙嗜烟如命,常常以一跟烟做为一件事情的开始或结束,就像饭前便后要洗手一般。好在我对烟味不太感冒,平时也极痛恨那种看不得别人抽烟的男人。
就这样,在502这间不大,甚至完全可以称作简陋的寝室里,青烟环绕,老宋同我两个人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呆着。我知道他是恐惧再次被伤害,而我则是害怕再次伤害到自己喜爱的人。在感情面前我们就是两个病着了的孩子。
 
 
 
(三二)
Love is something you can't get forever.
 
 

六月下午五点的太阳依然出奇的火辣,但仍旧挡不住我们502宿舍和“老色”宿舍的篮球赛事,半个场子每队各三人,拼杀成一团。天气虽热,却格外卖力,毕竟关系到宿舍的荣誉问题。
就在比分相互胶着的关键时刻,平日里号称篮球场上拼命三郎的“安红”竟突然倒了下去。虽说大家全是学医的,但都还是些大一的愣小伙子,见了这个情景也不免有些慌神。这时候在一边看球的高年级师兄赶了过来,让我们将“安红”抬到阴凉的地方,自己伏下身准备替“安红”做人工呼吸。
哪知还没等两人的嘴唇碰上,“安红”就醒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解释说:“今天睡了一天还没来得及吃饭,可能低血糖了吧。”果然是拼命三郎,为了球赛竟然不要命了。看到“安红”有惊无险,大家也算舒了口气,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好心的师兄。
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安红”,“老色”笑了:“呵,摔成这样,还被一男的做人工呼吸,好歹也算献出了初吻,咋就不请客呢?”
乔桦在一旁开始起哄:“不错不错!历史性突破,总算把藏了20年的初吻给献了出去!”
这是我们502寝室的光荣传统:逮住一切机会,找酒找饭吃。“安红”正为刚才差点被男生强吻而耿耿于怀,听乔桦这么一说,跳将起来,追着乔桦一顿穷追猛打。乔桦只得讨饶:“我请我请,还不行吗?” 于是待到天黑了下来,两队人马便一齐跑到“龙凤”叫了箱啤酒对灌了起来。
喝到一半,乔桦就安慰“安红”:“来,干了这一杯压压惊。你和那个护理系的小妹妹怎么样了?不是早说要结束战斗了吗?怎么现在还没个消息?”
“哎!我怎么知道呢?我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就老没一点反应呢?”
“笨,上次不是叫你学着点看她眼神来着。”
“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看眼神能看明白心事的话,早去摆个地摊儿当半仙了。 ”
“那你跟她坦白了吗?”“老色”问。
“没有,但她应该看得出啊!”
“我靠!你连表白都没表,你要别人女孩怎么接受你啊?你不会要别人女孩子先说吧?”
“我也想呀,但是我怕她拒绝我,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呵!你不说怎么就知道她会拒绝呀?”“老色”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就是,再说你也不能因为怕被拒绝而一辈子都不敢表白吧,如果被拒绝了,就早早死心,将目标转向别人。”乔桦说。
“对,就算被拒绝了,这辈子对她也没什么遗憾了,至少你试过嘛。”李海涛也点了点头。
于是一桌人就竭力地敬“安红”酒,以资鼓励。
没想到“安红”喝着喝着,突然拍案而起大喊一句:“老子今天晚上就去表白!”
我们拼命对“安红”的决定鼓掌支持,表示赞同,还马屁“安红”有魄力。
于是“安红”就拿出手机,拨护理系小妹妹的电话。手机里传出令人失望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们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大概也睡觉了。
可“安红”今天好像铁了心要表白似的,说,我要直接去她们公寓给她们表白。我们就劝“安红”,今天太晚了,明天也不迟啊,后来又发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就说不如天亮了再表白吧!不想“安红”却来了精神说:今日事,今日毕。不把遗憾留到明天。 我们说,现在女生公寓早就锁门了,你怎么进去啊?
N医学院的女生公寓,有着近一层楼高的围墙。看女生公寓的大妈凶得很,有着誓为捍卫祖国的花朵而献身的革命精神。平时只要有男生试图进去,哪怕有正当的事要办,她都得盘问再三,如果哪个男生在里面呆上十分钟以上,她就要去查看一次。我们一致认为,如果美国的反恐安检如果有大妈如此细心尽力,就一定不会发生911事件了。
“安红”呆了半响,蹦出三个字:“爬进去!”
我们一听,愣了:那么高,怎么爬啊?
“没关系,爬得进去的,她就住一楼,爬进去就好说了!”
我们在多次劝阻无效后,只得陪同“安红”一起去了。
不知道“安红”是喝酒多了还是怎么的,一层楼高的围墙,居然被他一下就翻过去了。其他的人则蹲在墙角旁,不知呆会儿是要在此迎接凯旋的英雄,还是要去解救被困的勇士。按N医学院规定,晚上女生宿舍男生是禁止入内的。学校说怕女生出危险,这是官方说法。 而有民间说法是,在女生楼里,男生才是最危险的。这就好比老虎进了动物园,没了发威的地方。
“这小子居然有机会比我先进女生宿舍参观了。”“老色”自言自语起来,“拿着望远镜始终看不真切。”
好久没见“安红”的动静了,我们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这时候一个大物件从天而降,是“安红”。只见他躺在地上,好像是又给摔着了。众人赶紧过去,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坐了起来,嘀咕了一句:“我忘了她住哪寝室了!”
 
 
  
(三三)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泰戈尔
 
  
 
 
期末考试前的夜,总是黑暗的,而这学期更是特别的黑暗,听说这次教务处要大开杀戒,狠抓一批人。于是在这最黑的黑夜,我们点燃知识的烛光:我们和对门的几个人,头一次在走廊里学通宵,而夜自修教室据说早已被预定一空。
张辉坐在我们的最中间,给我们布道:“翻到99页,注意看中间这个名解,这个一定要背过,据说很有可能会考这题……然后翻到这一页,看这里……” 世界上最高的复习效率,应该说是学习效率,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
凌晨2点的时候,李海涛熬不住了:“我要睡一会儿,你们怎么着?”
我说:“你去睡吧,明天早晨喊你。”
“有烟吗?”老宋抬头问他,他的头发已经抓的乱蓬蓬的,每一绺都指向不同的方向,这是抓狂的前兆。
“早没了……呼……呼……”很快传来李海涛的呼声。
可能是熬了夜的缘故吧,这学期的考试似乎要比第一学期来得顺利,宿舍里的几个人都通过了所有的课程。张辉的成绩还特别的好,粗略一估,都差不多够一等奖学金的水平了。“请客,请客。”还没嗅到人民币的气味,宿舍里其他几个人就开始打起主意起来,仿佛张辉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每个人都在背后出了天大的气力。张辉看到这阵势,只是坐在自己的床上,嘿嘿干笑。
“辉哥啊,这次可不能再用一点龙虾打发我们了,总得放放血吧。”这时候,乔桦总是比谁热忱。他提到的龙虾是学校小食堂提供的夜宵,价格便宜,味道却不怎么地道。但好在这世上总有不要命的食客,因此每到晚上学校食堂的生意也难得的火暴。看来这次张辉得忍痛割肉了,只见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原先因兴奋有点充血的面孔也一下煞白,象只刚被褪了毛的公鸡,估计这小子今晚肯定又睡不安实了。
因为有张辉放血,放假的前一天几个人又在“龙凤”搓了一顿。“辉哥,以后复习时要没应急灯了,直管从我这拿。”喝得红光满面的乔桦打着酒嗝,只剩下几根排骨的胸脯拍得当当作响,简直比当年的宋江还要义气。而张辉早顾不上他了,忙着和“龙凤”的老板讨价还价去了。
第二天,不知为什么醒得特别的早,便独自爬起来,一个人轻手轻脚收拾行李。几件衣服、一两本书而已,很快就妥当了。看看他们几个还睡得像死猪一般,于是就留了一张字条,去赶第一班的大巴。因为还早,并不十分的热,N医学院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半空中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喊着。
在去长途车站的公车站上,竟意外地看到了她----李茜: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儿,牵着一个小行李箱。“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远远地瞧见她,不知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句子,可惜现在早已过了春季。
“早!”跑到她面前,我装做不经意地打了个招呼,仿佛不是巧遇而是事先约定好了似的。
“林宇,是你,这下路上有个伴儿了。”看到是我,她浅浅地笑了。
突然在车站上碰到她,竟然有些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四处无目的地张望着。这时候车站里贴着的小广告被风吹起了一角,呼啦呼啦地响着,引起了我的注意:是当时在各大小电视台热播的某某金的广告。想到千家万户电视里每三分钟就跳出来到“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某某金”的广告轰炸,而忍受不了这钟bt调子的观众们终于跪下来了:我被你感动了,我买还不行吗?我笑出了声:赶明儿咱也写一本关于广告暴力美学的书,一定大卖。
“笑什么啊?”看我一个人在那傻乐,李茜有些好奇。
“没什么,都是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还卖关子啊?”
没办法,我只有将刚才的想法告诉了她。她也乐了:“呵呵,怪不得维维老说你的想法挺逗的。”气氛一下变得轻松起来。不一会儿车来了,我提起两个人的行李和李茜一同上了车,回头又望了望那个方头方脑的13路车站牌,突然觉得它有点可爱了。
 
 
 
(三四)
没有你,只好听着风的呼吸-----孙燕姿《学会》
  
  
  
记得那时候老宋会时常笑我:我说林宇你呀,要是和乔桦站一起,女孩子的妈妈会喜欢你,而女孩子呢,一定会对乔桦投怀送抱。他说得没错,当时的我还是那种在自己心仪的女生面前会变得嘴笨的男生。而李茜单独和我一起的时候也会显得拘束,我猜想,这大概是女孩子所谓的矜持吧。这样一来,两个人虽说坐在一起,但总是沉默的时间居多。一路下来居然感到腰酸背痛了,可能是有点不自在的缘故吧,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这样。
从N市到J市的距离似乎比平时来得要短,很快便到J市。我在C区,而她在K区,是分手的时候了。看着载着她的巴士渐渐从视线中消失,心里有几分的惆怅,考完试刚放假时的那种轻松愉悦的感觉也仿佛被眼前的这辆巴士统统载走,毕竟暑假要比寒假多出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没想到如何打发2个月的时间竟突然成了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出去见见龚俊、王涛他们只是偶然,夏日的炎热成了推脱各种聚会的一种完美理由。然而成天呆在家中看书、听歌、上网、发呆,也绝对会让人增加提前患上老年痴呆症的危险。好在我们的老王同志特意交代给我一件更加无聊的事情:在J市组织一场广场义诊活动。当然这还算一件事情,总归比无所事事来得要强。开始我有些闹不明白,老王同志为何会将这件在他看来特别有意义的使命委托给我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后进学生,后来才知道这和我的一位在N医学院任职的远方亲戚有关。
说是广场义诊,无非就是在闹市的地方找一片空地,拉上一条标有“N医学院广场义诊”字样的横幅,摆几张桌椅,再置几套临时借来的血压计、视力表、血型试剂,召集几个N医学院的师兄弟、师姐妹们,穿上白大褂,便有点象模象样了。当然事先还要去有关部门提出申请,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很感谢民众们对免费的事情总会充满了新鲜,义诊开始没有多久竟被挤得有点水泄不通了,这多少让我们有些受宠若惊。
“最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忘了拍照片、做材料,千万不能忘记了。”这是年级主任老王同志事先多次告诫我的话,好象拍照片、做材料才是整个义诊活动的意义所在。碰巧那天王涛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在家里闲得发慌,就拉他过来帮忙。“他老爸不是报社的吗?”看着他忙前忙后帮忙着拍照,我突然灵机一动,就让他通过他老爸的关系,请来几个报社的记者过来采访了一阵,没想到第二天就给见报了,让我又喜又愁。喜的是可以免去做材料的麻烦,愁的是又得被王涛这小子敲一顿饭了。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喜多于愁的。后来回校的时候,将那期报纸带给老王同志,没想到他居然连连拍我肩膀夸我会办事情。看着老王同志难得一见的笑容,我总算有些明白央视的“新闻联播”为何会办成“会议联播”了。在中国,有些事情不在于你有没有办好,而在于你办得是不是众所周知了。
  
 
  
(三五)
永远做一对小孩童,手牵着手,满世界里疯跑。
   
  
 
夏季奄奄一息地躺着,不紧不慢地走向衰败,留着我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
就在暑假过去大半的时候,一大早突然接到一个高中同学的电话,说是要去参加什么追悼会。当时我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一开始猛得听到这三个字还有些闹不明白:“慢着,慢着,什么追悼会啊?”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因为不满意自己专业而去参军的老同学,在参加一次野外拉练的时候,意外被高压电击中身亡了,明天召开追悼会。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坐在床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整整一天心情有些低落。
第二天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约上同样接到通知的王涛,一起赶到市殡仪馆。那儿已经有许多人了,见到了不少高中的老师和同学。当然更多的是死者的亲属,死者的父母早已经哭不出声了,这样的情形想必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会不忍心的。望着黑色相框中那张年轻的面孔,不由回想起似乎早已淡忘的高中生活以及那次寒假里的聚会,没想到才短短的半年时间,竟然阴阳两隔了。在死亡面前,一切是那样的渺小。
撇过头,偷偷抹一下微红的眼睛。这时候竟然看到了她,隔着人群远远地看见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抹了抹,我才确定:是她,俞敏。一年了,原以为早已忘了她,没想到此时见到,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的,我依然无法彻底忘却她。闭上眼睛,眼前居然又浮现出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那片宁静、安详的蔚蓝,以及五年前的那个夏日。
她不是去德国了吗?我有些奇怪。我以为她会注意到我,但结果却没有。她的目光在我面前扫过,但没有停留,不清楚是没有注意到还是依然不肯原谅我。而我呢,也只是远远地注视着她,没有去打扰她的意思,然而模糊的记忆却开始变得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五年前的那部《碧海蓝天》曾经让我们彼此以为拥有了一片宁静的海,海上有着皎洁的月光,海上有着海豚的吟唱……然而无法窥知的生活,却和我们开了个玩笑。 以后每一次独自一人看《碧海蓝天》的时候,才逐渐明白,其实雅克的追求就是一种纯粹,虽然宿命,却是一种向往和幸福。是的, 海,依旧蔚蓝,海,依然宁静。曾经我们以为将会永远拥有一片,但待到我们长大,我们注定会寻找一条属于自己回家的路,生命在于寻回属于自己的诗意。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的代价,或许,在生活的视野你的努力微不足道……
她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有什么事情。就在离开前的时候,她向我投来一个早已熟悉却又有些淡忘的微笑,就像影片的蓝,完完全全倾注在我的心扉。看着她迟疑的样子,好象在期待着什么,但我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她远去。也许记忆终归是记忆,有些应该模糊,而有些应该淡忘。
吕克·贝松呈现给我们看的大海,宁静、单纯,层层递进的波光粼粼,这样的大海,可以启蒙一切蒙昧的思想,启迪一切未知的想象。这是一个孩子所看见的大海,和所有刚刚面对这个世界的新生命一样,简洁、单纯。这样的大海,这样的生命,彼此相互媲美,相互映衬。我想,这样的广阔,足以扩张、感动所有曾经狭隘的心灵,只要你看见它。
乔安娜在电影里永远也无法真实的和杰克在一起,她永远也无法真实的知道他潜水时的感觉,她永远也不可能和他一起沉潜到水下。她一厢情愿地真挚地爱着这个有着初生婴儿一样眼眸的男子,可是当他每一次潜入海底,她所能做的,只是在岸边静静等候。她对他说:“你那样看海让我害怕。”当她远在纽约给他电话,他的回答却是,“说什么呢,你离我那么远”……爱在此时已经成为如此孤独、绝望的体验,无论怎么想你念你,我却永远无法在地理上或者心理上到达你。
杰克最终到达的深海是怎么样的深海呢?Do you know what you’re supposed to do to meet a mermaid? You go down to the bottom of the sea, where the water isn’t even blue anymore, where the sky is only a memory, and you float there in the silence, and you stay there, and you decide that you’ll die for them. Only then do they start coming out. They come and they greet you, and they judge the love you have for them. If it’s sincere, if it’s pure, they’ll be with you, and take you away forever.
这是电影里杰克为乔安娜描述的海底。“你知道怎么样才能遇见美人鱼吗?当你游到海底,那里的水更蓝,在那里,蓝天变成了回忆,你就躺在了寂静里,呆在那里,决心为她们而死。只有这样,她们才会出现,她们来问候你,考验你的爱。如果你的爱够真诚,够纯洁,她们就会和你一起,然后把你永远的带走。”
 
 
 
(三六)
有一些话,我们一直不愿意说,当我们愿意说的时候,别人还能听到吗?
  
    
夜异样静寂,满天的星又密又忙,却声息全无,除了偶尔传来几声昆虫的鸣唱,宇宙万物好象都在谛听着。我被包围在这无边的静夜里,就不自主地停立了,也开始来谛听、期待。拉开窗帘,好象久已等候这一刻的月光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间里来,洒在地上,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相互交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目光所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一切不像在白天里那样的真切了,仿佛羞涩地切切私语着什么,有些模糊和空幻。
“铃……”这时候居然有人打我的手机,我以为是王涛或龚俊,一般只有这两个小子会这么自觉。“喂!臭小子……”也只有和他们,我才这么肆无忌惮。
可惜我猜错了。“是林宇吗?”手机中传来她的声音。没错,是她,哪怕就是一个字,我也能一下辨别出她的声音。
“呃……俞敏吗?是我……你怎么……”我有些惊讶和慌张。
“呵,今天见面怎么不过来打声招呼,不认识我了?”她还是那么活泼。
“我……有些担心。”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腼腆啦?你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啊!”
当然,我记得的,我和她同学了9年,同桌了3年。虽然比我小,但她还是常常以姐姐自居,还说当姐姐的肯定要照顾我,其实每次有什么事情还不都是我一力承担。
有一次她抄我作业,老师把我俩叫到办公室去,说:“你俩作业怎么回事,怎么错的一模一样的,老实交待谁抄的谁的?”
看着都快要哭的她,我说:“我抄的她的。”
我们那老师点点头:“嗯,你还真诚实,上我课的时候站着就行了。”
然后转向她:“你给人作业抄也不对啊。”她又要欲哭。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老师,她不给我抄,是我非要抄的。”
唉,看来我的英雄气概从小就是遮挡不住的。
不过那天我还是在办公室站了一个小时。但我当时真觉得像英雄一样,我还合计着回到教室怎么着也得让俞敏请我吃雪糕才行。 可怜那时候还小,不知道感激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
结果回到教室,俞敏激动的看着我,说了一句差点把我惹哭的话:“你怎么不说是你偷我本子抄的啊。”
……
为了掩饰,我问:“听说你去了德国,怎么又……”
“恩,在那半年了。这次回来是为了一些手续上的事情。”
“在那还习惯吧?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哦。”我担心她心脏的老毛病。
“呵呵,还好。没想到一年不见,学会关心人啦。”
我有些惭愧,的确我做错过太多:“很抱歉……其实,后来我一直想对你说……”
“没什么,今天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和你说声再见的,明天我就要走了,以后记得发E-mail给我哦。”她顿了顿“其实,我是恨过你,但今天见到你后,不知为什么一下都释然了。知道吗?今天我一直在注意你,等你过来,可惜你没有。真想在临走前,再看遍那部电影。”
“《碧海蓝天》?”
“恩,你怎么知道?”
“嘻,我不是说过让·雷诺是我的情敌吗?是情敌当然会记住的哦。”我不太想给她离去之前平添忧伤,恢复了平日的调侃。记得第一次看《碧海蓝天》的时候,她说她喜欢死了主演让·雷诺。于是一个不怎么英俊的法国佬倒霉地成了一个中国初二学生的情敌。
“呵呵,是吗?你还这么调皮。”电话的那头,她笑了。
……
离别终究有结束的时候,电话里也不例外。挂断手机,心里涌上来一种难以名述的失落,刚刚通电话时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无忧无虑,可通完电话,却突然回到现实。 这种感觉后来几天一直萦绕着我,可我却不敢细细咀嚼,好像我生命的一部分,变得遥不可及。
5年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依旧听到那海豚的鸣唱;
5年了,海的印记烙在了我们的心上,海的深处,留住了我们的秘密。
5年了,生活将沉重给了我们,我们因此渴望长大,因此渴望懂得生活。
长大,再也无法纯粹,长大,再也没有了清澈的眸子。人,站在大地上,呼吸着来往的风,风里,有海洋咸咸的味道,那是人类的童年,当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大海澄澈、质朴,掬其一些海水,让她洗去所有人的风尘,放下所有尘世的思念与忏悔,听浪涛的浅吟低唱。 我真的希望时间能将我们带进那片没有被污染的海洋,那片宁静、安详的深蓝之中,在那里我们可以如同鱼儿一样自在安静。
许久不能入睡,迷迷糊糊之中我又做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梦。我仿佛看到一个女孩,身穿兰色的运动衫,奶油色的棉布裤远远地立在我的面前,纤瘦的背影,乌黑的齐肩短发,咖啡色的发卡,侧着脸,只看到白皙而小巧的耳垂,她慢慢朝我转过脸,微微地歪头,甜甜地一笑,弯弯地眯眼,轻轻地启齿,定定地看着我的双眼,仿佛在一泓清澈的泉水里寻觅稍宗即逝的小鱼的行踪。我想赶过去道一声“你还好吗?”可当我走近,发现站在眼前的是她----李茜……
在黑暗中,我几次伸出手去,什么也碰不到,只有那抹小小的光线停留在我的指间上,它就这么一小块的地方。或许往事注定要被海浪卷走,当你在海风里倾听,你会听到它不变的祝福。
 
 
 
(三七)
把生命中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欢笑还是泪水,都装进记忆的瓶子里,若干年后开启,发现里面装得满满的是幸福与感激……
  
  
   
夜空开始发亮了,上半边儿是浅碧色,下半边儿是一抹粉色。人倦得很,却了无睡意,睁着眼望着窗外。时钟嘀嘀嗒嗒着独自走着,窗外的光也愈来愈明亮了。天空虽然远远不能说是无云,却能预示出新的一天一定晴朗。它的蓝色----在看得见蓝色的地方----是柔和而清澈的。在这新的一天,俞敏即将远离万里,但此时我的心情却是平静的。“再见,一路走好。”我在心里祝福。奇怪得很,竟然有点喜欢上这夏日的黎明,第一次渴望拥抱新的一天,很久了,这是第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平凡而闲适。很快仅剩的一周假期就这么悄然溜走了。
可能是两个月的暑假实在是有些悠长的缘故吧,刚踏进N医学院的校园竟有了些许亲切,期盼见到久违的朋友,也或许只是为了能够见到某个人罢了。
到宿舍了,平日里不时被撞一把、踹一脚,饱受我们蹂躏的那扇木门,在此时看来也似乎有了份老伙计的亲近感觉。咳,一年来当我们的出气筒真是委屈它了。正当我准备轻轻推开它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一阵悠扬延绵的吉他和弦,这绝对不会是老宋的那把红棉能够发出的声音。难道走错了地方不成?连忙抬头看了看宿舍的门牌号。没错,是“502”啊,工工正正的一溜用白色涂料漆的几个数字还健在。
“吱----”这时候从背后闪出一个瘦小的身影,却又很快地闪了回去。就在我感到头皮一阵发凉的时候,那个身影又窜了出来。
“林宇呀,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还以为哪个CT在阴我呢。”原来是对面宿舍的“小色”。
晕,敢情是这家伙打CS上瘾了,一时半会还没有完全从虚拟世界里走出来。幸好刚才他手里没有捧一个热水瓶,不然的话,被他当做C4手雷扔过来,岂不是非常糟糕。
这时候502的宿舍门也打开了,还没看清楚是谁,胸口就被结结实实中了一拳。“嘿,才到啊?来听听我现在的吉他水平。”呵,是老宋,刚才居然真是这个小子在玩吉他。真有些不可思议,两个月不见,弹奏水平竟然若判两人。
“惊为天人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果真不假。”
“呵呵,”老宋被我这么一捧,情绪很是高涨。“快十一点了,先吃饭去,好久不见,咱哥们两个慢慢聊,今天我请客。”
这回可能来得早,宿舍里其他几个人还没到,“龙凤”的饭桌上就我和老宋两个,少了分热闹却多了几分自然。
“你觉得娄维维怎么样?”
“嗯?”突然被老宋这么一问,虽说早就察觉他对娄维维有些意思,可还是感到有些唐突,“你不是吧?真对她有意思?”
“不知道……可,可能吧。”老宋挠挠头,“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有一点感觉而已,其实无所谓了。”平时一向不羁的宋扬在谈到娄维维的时候居然多了份拘谨与羞涩。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那点破事瞒得住别人,却逃不出兄弟我雪亮雪亮的眼睛。”我说着给宋扬又满了杯啤酒,“快点下决心吧,这么好的女孩儿,再晚了,当心被别人给抢走了。”
“恩,”宋扬头一仰,倒下一杯啤酒,“可是,我怕……你还记不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被人甩掉,当时难过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再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总觉得害怕,况且,……”
“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够解决的,”我拍拍老宋,“再说了,初恋总是难得完美,总不能在它的阴影下过生活一辈子吧?”
“我也这么觉得,一年了,终于想通了,摇滚真是个疗伤的好东西。林宇,想想真应该感谢你才是。”说完,老宋敬了我一杯,两个人一饮而尽。
“呵呵,谢我干什么呀。”我有些惭愧。他还不知道,其实有些事情我或许做得比他更糟。或许把生命中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欢笑还是泪水,都装进记忆的瓶子里,若干年后开启,会发现里面装得满满的是幸福与感激……
“你说我有戏吗?”宋扬又恢复了本色。
“肯定有啊,哈哈。其实只要努力过了,不再后悔就行。”
“我觉得也是。”老宋点点头。
……
结果我和老宋都喝高了,很快就手舞足蹈起来。可能有时候,喝酒的人一少,酒量也会随之下降。
 
 
 
(三八)
自由:达达、达达、达达,这是忍耐不住的痛苦的嗷叫,这是各种束缚、矛盾、荒诞的东西和不合逻辑事物的交织,这就是生命------法.查拉
 
  
   
“新学期要有新气象。”读了十多年的书,听到这样的口号也不下二十遍了,可一直都很纳闷:这么多“新气象”从何而来。直到来到N医学院的第二个年头,才发现只要稍作留意,所谓的“新气象”还是无处不在的。
比方说在学校二号楼的南面的那一排自行车棚就又挪了位置。去年的时候这排不足30米的车棚就两度易位,开始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后来一次无意之中听到两个学校职工的闲谈,才得知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自行车棚居然身价上十万,不由得对它顿生敬意。往后每次放车的时候也就感到很安全很体面,仿佛我那辆破自行车摆在这里会立马变成一辆“宝马”。
诸如此类的“新气象”在N医学院里随处可见,连生长了几十年的松柏也跟着沾光,受到了在其它地方少见的待遇。可能是觉得这些上了岁数的树儿身材有点走样,不知是从哪冒出了一帮苗木师傅,围着这些松柏敲敲打打忙活了一阵。于是没过多久,N医学院里就一下克隆出不少怪模怪样的“迎客松”。
这学期另一个比较引人注意的“新气象”便是学校的周围突然钻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网吧,这让我们的老王同志很是紧张了一把,按他的话说:这会让人很容易误解N医学院改成N信息学院来着。也难怪,在我们这个可爱国家的历史上,每每一些新鲜事物的出现都会让人感到有点不知所措。N医学院的领导一定深谙“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的道理,迟迟不肯在宿舍里开通校园网。自然而然N医学院的学生和网吧老板们就行成了默契,一方宁愿逃课饿肚子也不能错过上网的时间,一方宁愿争个头破血留也要保住学校这块风水宝地。后来当我得知北方某著名大学的某论坛被关闭的消息,不禁对N医学院校领导当时的长远目光十分敬佩。谁让“自由”在我们国家是如此的底气不足呢。
不过学校还是安排了电脑课的,这是个好课,我们平时打cs很难凑这么多人。但那个机房看门的老头却实在是暴凶无比——这让我们都觉得他看机房实在是屈才了。 学校机房的规定是必须要穿着鞋套进去,而老头主要就负责查鞋套和卖鞋套。 两块塑料布做的鞋套,在老头那里卖5块钱一双,而学校每年级都有七八百人,哎,看来教育产业化的精神这老头还是领悟的非常透彻的。如果没带鞋套休想混进去,“安全起见,上机带套。”成了当时上课前的暗号。 
不幸的是,我和宋扬总是丢三落四,上过两次机,我俩买过四双鞋套,结果第三次去时,又只剩下一双了。 罢了,我和老宋决定不买了,再拿出我俩穷演乱混本事。 我套一只鞋套在左脚,老宋套右脚,进机房的时候,李海涛和“安红”他们在旁边拼命制造拥挤,给我俩打掩护,结果我跟老宋还真顺利混了进去。
这学期“新气象”是多,可气候却少见有多少变化,九月初的天气照样炎热得很。晚上从装有空调的学校图书馆纳凉回来,顺道买了个西瓜。这是我们502的规矩,6个人轮着买,大小嘛靠个人自觉。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只要看到买回来的西瓜个小且生的,那一定是张辉买的。
买西瓜的时候远远瞧见李海涛和一个女生走得很亲密,难怪上学期末总见不到他人。后来经过我们盘问,得知那个小姑娘是学校护理系的,叫郭娟,两个人在一起都快三个月了。这家伙保密工作做得倒挺强,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瞒了这么久。后来在当天晚上的“卧谈会”上,“502光协”经研究讨论,一致作出李海涛同志开除协会、通报批评并罚酒一瓶的决定。
回到宿舍,只有老宋在,正挥汗如雨的练着吉他。这时候忽然想起刚刚挑西瓜的时候,把一本小说落在水果摊上了,又赶紧“咚、咚”地冲下楼去。
再次爬上五楼,早已满头是汗,发现摆在桌上的西瓜不见了,我问老宋:“刚买回来的西瓜呢?”
“唉。”老宋懊恼地耸耸肩,“刚切好的呢,去厕所时忘了把西瓜藏起来,被对门一人一片抢干净了。”
望望对面宿舍,只见门关得死死的。这么热的天,不至于吧,难道为了分享一个西瓜,还要如此小心?我有些奇怪,决定探个究竟。就跑过去敲了敲门,可是一点动静都没,许久才传出“老色”警惕的声音:“谁啊?”
“是我,对门的。”
“支----”门开了条缝儿,我朝里面一瞥,差点没晕过去:十来个大老爷们儿,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一台正演示着“活塞运动”的显示器,每个人的手里还攒着一片儿啃得一干二净的西瓜皮。
 
 
 
(三九)
我以善良的目光,打量这周遭的世界。
   
 

秋风过后,天气渐渐转凉,某某教授的课却照旧无聊,前不久在大洋彼岸发生的“911”惨剧显然没有打乱他讲课的节奏,于是翻出一本小说看了起来。一般上课的时候,特别是逢到这种无趣却又不得不去的课时,我总会随身带上一两本书。对阅读的迷恋从我有记忆起就开始了,尽管这嗜好被老宋他们指责为“装腔作势”。可我却不以为然。     
“点亮灯,喝一口茶。屋里的世界便会渐渐活起来:曹操会聊起杀人越货,谈笑生死,以及如何同袁绍一起,听房,轮奸别人的新媳妇。毛姆会教我他的人生道理,最主要的一条是不要带有才气的画家或是写诗的到家里来,他们吃饱以后一定会勾引你的老婆。受尽女人宠的柳永低声哼着《雨霖玲》,劳伦斯喃喃地讲生命是一程残酷无比的朝圣之旅。杜牧才叹了一声‘相思入骨呀’,永远长不大的马克吐温便开始一遍遍教你玩儿时的种种把戏。”读到这样的文字的时候,总不免地会心一笑。
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读各式各样的书。隐约记得刚认识几个方块儿字的时候吵着要买《安徒生童话》、《格林故事》,小小年纪就开始为海的女儿、灰姑娘这些作者笔下可爱小人儿的命运唏嘘。再大了一点儿,《十万个为什么》这类书就成了心中的最爱,因为可以在和小伙伴玩耍的时候,时不时地吹嘘下刚刚了解到的一知半解的皮毛。至今我仍记得夏日午睡的时候,偷偷看《上下五千年》时的又紧张又欲罢不能的滋味。这段时间,日本卡通也是必看的,《圣斗士》《七龙珠》《机器猫》影响了整整一代人,我想很多人上课传阅的习惯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吧。散文名篇不知道算不算这类闲书,从被老师家长威逼利诱去背诵,到逐渐接受喜爱,至今有些段落仍然记忆尤新。小学四五年级,可能是认识的字多了缘故吧,开始读大部头的名著,从老祖宗留下的四大名著到十大古典,又从十九世纪的欧陆风情到缤纷乱眼的各种主义。
一晃便是初中了,那时候是有书必读来者不拒,常常在课堂上与老师斗智斗勇,三年里只有一次失手。那是在初三的政治课上,一本《北回归线》成了牺牲品,因为封面有暴露镜头的缘故,结果被当作意识不良书籍惨遭批斗,咳,真替九泉下的亨利米勒大叔叫屈。让我得意的是《废都》《金瓶梅》就是那时候读过的。后来看到电视《水浒》里的那位西门大官人,总有些失望,觉得不够风流倜傥,和我当时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武侠小说就更不在话下了,“四大家”里比较偏爱古龙,其他不知名的也不计其数,甚至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也是抓来就看,到现在我还保持着一部《鹿鼎记》一天看完的记录(从早上进学校起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刚入学的时候“安红”见我也爱看书,就无比热情向我推荐金大侠的作品,让我感到万分尴尬: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了,哪怕是翻翻封面。
高中以后开始有目的有计划的看书了,虽然也是所谓的闲书。这时候好象比较喜欢余华,王小波,陈忠实,村上春树,米兰昆德拉,菲茨杰拉德,杰克凯鲁亚克。可惜早已养成了看书一目十行的毛病,其中的精髓真正懂得的少之又少。当然,流行的东西也是必看的。特别怀念互联网刚刚出现的时候,几个死党在课堂上传阅打印版《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快乐时光。
糊里糊涂地进了N医学院,虽然还是习惯白纸黑字的感觉,但是没办法,为了囊中羞涩的银子,为了更早发现喜爱的文章,只好本着共享无罪的原则,开始在网络上寻找新鲜的文字。总觉得这种不甚完美的文笔似乎在包着火的纸上行走,故事性则熔化在冷静的叙述之中,一种深深的怀着伤口的叙述,唯一亲近的似乎是来自内心深处某个沉重的隐秘。
曾经有人对我说:书里永远不会有真正的人生。当时还不大明白,总天真地认为书里的一切都是真理,而我们要相信明天会更加美好。但后来的事实让我发现随着我们慢慢的长大,一天天所走的路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崎岖。
好容易熬到下课,揉揉发酸的眼睛,才想起今天是孙燕姿新专辑的发片日,于是决定去趟音像店,路远得骑车去。N医学院的周围虽然也有几家音像店,却只卖盗版碟,没办法,在中国买盗版往往要比买正版来得方便得多。
出学校北门的时候碰到“安红”正在北门书店借武侠,他是这家书店的老顾客了,多的时候得一天换一部,如果哪天不见他借,那一定是书店最近没进什么新书。这样一来二去,“安红”和书店老板也就混熟了,听他讲这老板当年也是在道上混的,威风得很。我们有些怀疑,就这么一个精瘦精瘦的人,说是瘾君子倒还可能有人相信。不过有一次,学校南门有家书店的老板和北门书店老板因为行业竞争的缘故起了纷争,北门书店老板二话没说,跨上摩托,一溜烟跑到学校南门,对着南门那家书店的老板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几个耳光,将对方给打懵了。这大概是真的,因为据“安红”说他是亲眼目睹的。
买碟的时候想到李茜就又多买了一张,回学校的路上却有些惴惴不安,怕这样送过去会显得有些太过突然。“咦,前面两个背影怎么这样熟悉?”呵,是老宋和娄维维,看来这小子总算有所行动了。我装作没瞧见,悄悄闪到远处,心里面替老宋的选择高兴,但不知为什么又因为他的选择感到一丝莫名的惆怅。
    
 
  
(四十)
不是一千年的文物才是文物,那些刚刚逝去的年代,那些刚刚从我们视野中消失的人们都应该是我们尊重的。
 
  
   
由于李海涛脱离了“组织”,老宋也暂时有要紧的事要办,502的“光协”竟陷入了从未有的窘境,连每周末的宿舍足球赛也被迫取消了。正愁如何打发这个周末的时候,无意瞥到学校礼堂帖出的电影海报,是伊万·麦克格雷格主演的《猜火车》。这是一部算不上新的片子了,以前也看过,但是碰上喜爱的影片再看一遍也是无妨,何况还无事可做。
提起N医学院的礼堂算是小有名气,只不过这名气并不是因为它的历史久远或是因为有克林顿、比尔盖兹之流在此作过讲演,而是每天晚上及周末这里都会放映各式的影片。因为是用数码投影仪的居多,因此我们通常管它叫“N医投影”。承包经营的老板很能钻营,影片内容丰富得很,大凡市面上有的盗版碟这里都会出现,连一些所谓少儿不宜的,只要有点名头,在这里都能见到。影片紧跟潮流的速度也叫人瞠目,往往与全球首映同步,有一次某部大片还愣是比全球首映提前了三天,很长老板的面子。
有时候老板还会根据学生的要求作一些专题放映,少在这一点上他似乎比N医学院的领导更懂得倾听基层的建议。像世界杯、冠军杯这样的比赛在这里也能看到,只是去年世界杯期间礼堂里的椅子损坏了不少,吓得老板从此不敢再转播中国队的比赛了。
走进“N医投影”发现这天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也难怪,像《猜火车》这样的片子并不是每个人都欢迎的。根据经验,可以发现每逢放映恐怖片,“N医投影”的生意总是出奇得好,各种音高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到了哪家屠宰场。恐怖片在N医学院如此受欢迎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每到恐怖之处,女生可以光明正大地往男朋友的怀里钻,而男生则能够乘机环住自己的女朋友。
陪女生看多了的缘故,“老色”作出了这样的总结:不同地区的恐怖片有不同的特色:如果是几只绿色或白色的鬼飘来飘去,还会说话的话,那是港片;如果是突然由人变身成了怪物,异形,张牙舞爪的要吃你的话,应该是美片;如果是只有半个身体,而且都是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话,那定然是日片;而若是跳来跳去还穿着清朝的官服的话,那应该多半是大陆片没错。
“林宇,你也在这儿?”
肩膀被重重地一拍,回头一看是施乐。这家伙是个地地道道的影痴,一杯珍珠奶茶就能呆在荧屏前半天,很多电影里的桥段都滚瓜烂熟,常常稀里糊涂地就把一宿舍的人弄乐了。
“唔,看电影来着?”有点明知故问。
“恩,我一直都喜欢看电影,因为电影中浓缩了不同的人生、不同的世界,那些是象我这样的平凡人不可能经历的事情。看这不同的角色经历不同的事情,仿佛自己的人生也跟着充实起来。”
“我也是,小时侯常被电影院的厚帘子撞得七浑八素。”
“不知道你看过露天电影没?我很小时看过一次,一群人簇拥在一起,伸长了脖子踮着脚看,如今依然记忆犹深!无边的星空,开阔的场地,清新的空气,与一部难忘的电影。”一提起电影,施乐来了劲头。我有些惊讶,这么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人,居然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这是以前没有发现的。
可能是第二次看的缘故了吧,远没有第一次般激动。这是一部奇怪的影片,如果你不喜欢,认为这是一部劝你吸毒、教你堕落的影片,那你就应该把它扔进垃圾箱。但在他们放浪形骸的青春背后是痛苦的挣扎和绝望的呼喊,他们不愿像父辈那样刻板生活,却实在找不到切实的道路。伊万·麦克格雷格扮演的那个青头似乎是用他的青春片作了反抗——背叛了朋友和过去。把海洛因和他过去的张扬与狂妄一同葬送在一去不返的青春岁月中。幸运抑或是悲哀?尽管是第二遍了,我还是不能够明白。
随着片尾出现的“ THE END”影片结束了,出了礼堂大门路过学校食堂,我问施乐:“怎么样,要不就进去凑合下?”  
“算啦,食堂的饭喂猪,猪还皱眉头抗议生活待遇下降呢,我们还是到外面吃吧。走,去‘江南春’,我请客!不过先回下宿舍吧,有点急事。”
看完电影还有人请客,这样的好事自然欣然同意。很快就到了宿舍,没想到施乐这家伙竟一头扎进了洗手间,过了半个小时才满头汗水的出来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我看得有些奇怪:“这么久?”
“咳,痔疮又犯了。”
“唔,怪不得这阵子扫地的时候,老看到门口有用过的‘马应龙’,还撑得住?”
“呵呵,没事。走,吃混沌去!”施乐挠挠他那颗硕大的脑袋,笑得很腼腆。
到了“江南春”,两人各叫了碗混沌和小笼包子。
“刚才的那部片子还喜欢?”看来他还有点意尤未尽的样子。
可能是饿了吧,我咬着包子,回答得有些含糊:“唔,是部好片子。”
“我呀,就喜欢这样的片子。像什么迈克·尼科尔斯的《毕业生》、岩井俊二的《梦旅人》都是不能落下的。以前还喜欢过伍迪·艾伦,尽管现在的他已无法再给我当年的激动。这个老顽童最乐意干的事,就是用看起来很愚蠢低能的小人物,坐在抽水马桶上对着色情杂志怡然意淫,把高高在上的政治、神秘崇高的爱情等狠狠地掀翻在地,也许顺带着还嘲讽了你和我。与他相比,我常常觉得我们是那么地容易成为盲目追随的一群哦。”
“的确这样的电影可以纪录的是一段未经整理的生命,虽然带着点淡淡的时代印痕,但更多的是所有走过青春的人都能体会的灼热,在我们的皮肤上炙出成长的伤痕。”可能是填过了肚皮,也可能被施乐的热情感动了,我的话也多了起来。
“现在很少有人和我谈电影了。”施乐似乎有些激动,一口气又聊到了黑泽明,库布里克,昆汀·塔伦蒂诺,阿莫多瓦,马丁·西科塞斯。而我只能惭愧自己的孤陋寡闻,插不上话。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充满着精彩,谁会想到,在我面前的这么一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大胖小子,会有如此丰富的内心世界,而他,一小时前还在为痔疮苦恼。
……
很久了,难得聊到这么多电影的话题,体制的问题让我对中国的电影伤心,久而久之也失去了谈论的兴趣。让我们仔细看看周围:姜文基本上是无视体制的人,他的电影想看看不到;陈凯歌、张艺谋是不想适应体制但知道如何妥协的人,一派哲理美学的文化王侯气象,高山仰止---那已不叫看了,而成了鉴赏,之前要在心里头沐浴更衣一番;冯小刚是个自觉地适应体制的人,你享受了他的贺岁片,他就享受了这个体制;第六代曾经是抗拒体制的人,身份证还没办妥,顶多一个暂住证,正挣扎着要从地下冒头。《活着》、《小武》、《过年回家》、《十七岁的单车》……当年风华正茂的电影人也渐渐变老。
真的都是体制的问题吗?或许我们应该审视下自己。这个时代的青年,都会恬不知耻地宣称:“过去已没有意义,我们是一代全新的品种,我们就是要革传统的命……”唯一的区别是,1789年的法国青年使用的是鲜血,1913年的马蒂斯与毕加索们的武器是艺术,1968年的嬉皮士依靠的大麻与摇滚岳,而今天的我们利用的是技术以及所谓的科学。在表面的游戏精神下,我们其实拒绝人类精神中缥缈的成分,我们迷信技术,相信技术可以给我们需要的一切。有时候我们的目标太明确,本质深处却是冷漠与贪婪。当我们表面的虚张声势足以愚弄我们所遇到的人时,事实上我们也在愚弄着自己。
 
 
  
(四一)
有没有一家银行,可以储存“幸福”?不要求利息,只要幸福本身。
  
  
 
凉瑟的秋风在N医学院里兜着圈子,开始还只是闲庭信步,很快就有些狂野起来。树梢也随着变得稀疏,斜长的阳光溜进树荫下,留下斑驳的痕迹,作着最后的告别。飘落的树叶缩成卷儿,怕冷似的在地上打着滚儿。宿舍里一连几周相安无事,能算上新闻的就是李海涛在校外租了间房子,每到周末就跟郭娟住在外面。我总觉得太快了点,似乎不大对劲,心里有些替李海涛担心。但看到他一脸幸福的样子,很快就将这事给淡忘了。
一个周日下午,我在学校附近的路上看到一个白色绒线球一般的东西,躺在路上叫唤着。临近一看是只小狗崽,可能是找不到家了,抑或是被狗父母很不负责任地当作寻欢后的副产品给遗弃了。我决定拯救一下这条小生命,不想正是由于我的善良造成了小生命受到了非狗道的待遇。
带回宿舍,大家也很喜欢,拿在手里玩弄个不停,很快就给它取了个很喜气的名字“旺财”。张辉还特意省下两块肉给它吃,可惜“旺财”理也不理,倒让张辉心疼不已。“安红”自己洗澡都用凉水将就,却破天荒地去打了两瓶开水去给小狗洗澡。可是他固执得要给小狗拿飘柔洗头,差点把小狗给淹死。洗完后还不知从哪借了台电吹风把它的毛发吹干,晚上还弄了个盒子让它睡在了里面。
估计是因为环境陌生的缘故,“旺财”彻夜发出凄惨的叫声,致使本寝一宿难眠,导致第二天大家心理严重失衡,竟开始训练它到对面宿舍大小便。我觉得不能再把它放在寝室里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旺财”要被宿舍里的几个家伙虐待成什么样子呢。 于是毅然决定把它交公,把它交给党和国家处理,我为自己这个决定深感欣慰,到头来我们还是得相信党和人民的。
上午上课的时候碰到李海涛,就把“旺财”的传奇遭遇告诉了他。
李海涛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东西还能交公?”
“当然,弄不好就是我们学校附近的居民丢的呢!”
“哦,这样吧,我晚上贴个通告出来!”
没想到第二天真有一名居民来领走了狗。 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没多久年级里准备在每个班里树立一个学习三个代表的事例,李海涛苦于实在找不到什么先进典型,就对我说:“林宇,这样吧,你去把上次你拾金不昧的事例去整理一下,写个材料,交给宣传委员!”
我纳闷了:“我啥时候拾金不昧了?”
“你上次不捡了一条狗还给失主了吗?”
“那也算?”
“当然算啦!”
“班上的宣委是谁?我可不熟悉你们这些官僚!”
“娄维维啊!”
“啊?”
一会儿,娄维维跑了过来,“活雷锋!快写,下节课下了就来找你要啊!”
“哦,原来你也是官僚啊!”
于是我只得一边咬笔竿一边挤出这样的句子:
“本月某日,我在路上寻得小狗一条。经过两天的寻找,才与失主取得联系,并最终将狗亲自交给了失主。在寻找期间,我们替主人精心照料了狗。失主很是感激。”
下课娄维维跳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问:“活雷锋写好了吗?”。
我把纸递给她一看,娄维维眉头一皱:“这么简单?你要写一点关于这件事给人的教育意义嘛!”于是我在此段后加上了一小段: “拾狗不昧虽然事小,但我以实际行动批驳了如今社会所谓关于雷锋精神过时的论调,作到了一个团员所应具备素质。这是我利用三个代表思想武装自己的结果,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
娄维维看后,还是不大满意:“这是不是太个人主义了?”
“嗯!太突出了也不好,树大招风!”
在我对稿子作最后的修改时,将文章里的“我”全部改成了“10号楼502宿舍的同学们”。娄维维这才点头示意通过,交的时候又把“狗”改成了“名贵狗”。
第二天,这封表扬信被加上了《502——文明进步的宿舍》的题目,发出了表扬榜贴在院宣传栏上。其它一字未改,只是那个小小的撰稿人的名字被替换成了“2000年级团委宣传部、七班团支部”。
为了感谢我这次的出色表现,娄维维决定请我吃饭,但条件是让我和老宋陪她和李茜去逛街
听到“逛街”两个字着实有点头痛。小的时候我妈整天领着我到处逛商店,又是衣服又是布料的,把我溜的晕头转象。那时我稍有异议,我妈就会跟我说,你看人家隔壁珊珊,整天跟着她妈逛街,让去哪儿去哪儿,多乖……后来过了好几年,等珊珊家搬走之后我才知道,珊珊喜欢逛街那是因为她也是女的。可以这么说,从小到大,除了买碟片和书,我从来没对商店好感过。现在长大了,对于自己的反感终于有了理性的认识:逛商店虽然可恶,但是只能排第三位;干逛不买才让人郁闷,但也只能排第二;看见了喜欢的,却买不起,这才是最无奈的。不过想起那张孙燕姿的CD,还一直没有机会给李茜,于是就欣然接受。
N市是一个娱乐相对匮乏的城市,一般说来,提到逛街,最习惯的一句话就是“去N大街”。N医学院离N大街不远,走过去很方便。娄维维挽着李茜的手臂,我和老宋在后边跟着,倒像是跟班。
“喂,你俩能不能把注意力分点过来,别搞得我们跟随从似的行吧。”
“切,不错了。”娄维维说,“你以为我们俩的随从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吗?”
“就是,羡慕的话你俩也可以亲热一点嘛,呵呵。”李茜附和着,朝我们调皮地一眨眼睛。
从W商场出来,我和老宋已经累得不行,娄维维、李茜两个却仍然兴致十足。到了J商厦楼下,娄维维突然想起什么好事似的把李茜拉到跟前,说:“记不记得前几天听说这里有件非常好看的风衣,上去看看吧。”
晕,老宋听了把嘴咧的像苦瓜一样,无奈地看着我。
“那个,什么,我有个建议,先找个地方歇会怎么样?”
“一眼,就一眼。”娄维维伸伸舌头,拉着李茜走了进去。
在里面转了半天,乘着娄维维忙着挑选衣服,老宋跑前跑后打杂的工夫,我将那张孙燕姿的CD递给李茜:“前些日子在音像店看到了,知道你爱听,顺便就买了。”
李茜先是一愣,怔怔地望着我,很快就笑了,双腮有些微红:“这个,不大好吧?”她刚要推辞,这时候娄维维一脸沮丧地跑了过来:“怎么还是没看到哦?”乘着李茜犹豫的瞬间我将CD塞进了她的包里。
“找不到就算了吧。”跟在后面的老宋喘着气说。
“我难道记错了?”走出J商厦,娄维维把手放到腮边轻轻的边拍边想,“难道不是这里,是那边那家?”
“不是不是。”我一听还有下一家,吓坏了,赶紧说,“你没记错,没记错,可能卖掉了。”
老宋也配合似的按着膝盖站住:“算了,实在是走不动了,先找点吃的吧。”
“吃什么?”我问。
“就旁边那家‘忘不了鱼馆’吧,看起来还算热闹。”
上了菜才发现这家鱼馆的菜份量也太少了,一盘酸菜鱼怎么着也应该至少一条,我们怎么看哪盘都到不了半条。 “怪不得弄这么碎,不让人看出是多少来。”娄维维说。
我夹起一块鱼:“鱼儿你也不容易啊,被分了尸都捞不着一锅炖。”
老宋却一改往常的德性,话少得可怜,只是端坐在娄维维的旁边傻乐。咳,原来恋爱这剂毒药还会让人变傻的。
 
 
  
(四二)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孙燕资《遇见》
 
  
  
回来之后,我和老宋两个人都累得不行,摸到床边就顺势一倒。
“没想到陪两个丫头轧马路比踢场球还累,”老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很写意地深吸一口,“整一天,憋得牙都疼了。”
“看你这德性,刚刚在娄维维面前倒乖得很。处得怎样,到哪阶段了?看起来你们俩还挺有戏。”
“‘革命还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还在努力中吧,她人挺不错的。”老宋吐了个烟圈,探出脑袋,盯住我,“别老提我,你呢,是不是对李茜……,恩?”
“谈你的事呢,别瞎起哄,哪有……”我被他盯得有些慌乱。这时候电话响了,我一看是李茜打过来的,连忙跑到走廊上接听。远远地将后背留给老宋,却仍旧被他的目光戳得很不自在。
“喂,我……李茜吗?”第一次接她电话的缘故吧,声音居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恩,林宇吧?今天收到你的CD真的很意外,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太客气啦,顺便买的而已,知道你喜欢。”
“呃,还是要谢谢你,不过下次可不要这样了,我要推辞的哦。”
“呵,明白。”
“那早点休息吧,你们两个男生今天累得够呛吧?拜拜啦。”
“恩,好,明儿见。”
挂断电话,转身,老宋居然很不地道地站在后面,露出无比奸猾的笑容。
……
这年秋天,有部叫《流星花园》的热播电视剧,随之走红的还有四个花痴一般的大男孩。王涛告诉我说他们那所著名的学府竟然一天两集连播,火热得不得了。还好N医学院里似乎没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我想这得归功于“N医投影”,为提高全校学生的艺术鉴赏能力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深秋的时候真的来了场颇具规模的流星雨。我讨厌《流星花园》这类媚俗文化,却颇欣赏天空中一划而过的流星,生命短暂,但却换来绚丽与璀璨。可能是深秋的半夜太过寒冷,若大的校园里,坚持到最后流星降临的人并不算多。我随着班上几个有兴致的人,裹着大衣瑟瑟地坐在操场上耐心守侯。
深不可测的高空里,黑夜展开墨色的天鹅绒,掩盖着地平线,无数的星星闪着银色的光辉,织成美艳的图案,辽阔、澄明。
“看,来了,来了。”终于有流星划过深邃的天空,大家屏住呼吸:流星在天上仿佛刚睡醒似的,被眼底掠过的浮影撩拨得有些目眩神迷,只轻轻地侧了一下身子,便“倏”得坠了下来。
“下去了也好,毕竟天上也最寂寞。”——熟悉的声音,是她。
“可能是它追逐幸福,累了,才明白最使自己动心的地方终究遥远吧!” 我回过头,“刚下来的吗?刚才不见你呢。”因为长久仰视脖子有点僵硬。
“恩,被维维拉起来了,刚刚宋扬来电话喊醒了她。”
这时候才看清,跟在后面的还有老宋和娄维维,以及他们宿舍的几个。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老宋挤到我边上。
“小时候就喜欢,所以特意等着呢!”我笑笑,“可能流星有着它难以琢磨的可贵之处吧,虽然烟花也同样绚丽,却没有人称之为幸福,因为那是可以把握的身外之物。而幸福,惟其像流星那样,转瞬即逝,并且永不再来。我怕自己会错过,那岂不可惜?”
天上的流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开始大声数着数字,刚刚还略显空旷的操场变得有些热闹。……
一夜没睡,第二天的课自然是不了了之。睁开双眼,只来得及见到太阳的余辉。吃晚饭的时候接到父母打来的电话,才记起这个周末是自己20岁的生日。我有些惭愧,出门在外的人总是很多原因顾不上家,倒是家里的人常常挂记我们。
突如其来的20岁生日让我感到莫名的不安:20岁,一个生命的节点,半带着成熟,又残余着青涩,我们中的大多数只能躺在大学的某张空床上虚度年华,然后在月末时为了饭票钱向平时懒得搭理的父母伸手。20时岁的时候,好象都有一些别人觉得莫名其妙的想法,而自己则称之为“理想”。理想的产生是因为年轻人没有被染上尘埃的骄傲与视为生命的自尊。20岁的彷徨、迷茫、愤怒、放逐都是可以被理解被原谅的,这也是一个允许走错路的年龄,因为二十岁的成长可能是一夜之间的,就像太阳天天都会升起。20岁的时候,我们有很多臭毛病,有时莽莽撞撞,有时畏畏缩缩,有时,则沉溺于某中爱情的幻象中难以自拔,喜欢听着或者看着“我爱你”这三个字而甜蜜地流连忘返,但在真正喜欢的姑娘面前却只能黯然神伤。同时我却又是欣慰的:我们仍然有做梦的权利和实现的可能,不是吗?毕竟,我才二十岁。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当时的自己太过乐观,一切一切的想法显得多么的幼稚可笑!
 
 
 
(四三)
定是贪睡的上帝忘了规划便呼呼大睡去了,遗漏了我这颗没有轨道的星星……
 
 
  
转眼间,圣诞节到了。平安夜的夜晚,N市下了第一场雪。在这个略偏南方的城市,雪花也是小心翼翼的,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生怕惊动了什么,宿舍里和校园都静静地沉睡着。
在N市,这个洋节成了商家用来刺激消费的噱头,每次平安夜,都弄得N大街人山人海的,N医学院的校园也就显得冷清了许多。搞不明白这些人图个什么,大冷天的冒傻气在外面呆好几个小时,还要冒着钱包被偷的危险。老宋对我说:你丫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用他的话说:圣诞节最大的贡献也就是成全了不少青年男女。那几天,连张辉都买了一份圣诞礼物,任大家怎么折腾都拒不交代打算送给谁,只说是平安夜的礼物。
偌大的宿舍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借着台灯的昏暗光晕看着书,耳机里是《Don't Cry》的旋律:
talk to me softly 温柔地与我交谈
there's something in ur eyes 你眼中有千言万语
don't hang ur head in sorrow 不要那么满是悲伤
and please don't cry 也不要那么哭泣
give me a kiss! 给我个吻
before u tell me goodbye! 在你离开我之前
i'll still b thinkin' of u! 我仍然会想起你
and the times we had...baby. 及我们共度的时光,宝贝
……
电话响了,是宋扬的,他说他和娄维维正在N大街的广场上,那儿热闹得很,让我也过去玩儿。我说:“喊我当电灯泡就免了吧,我打算在屋里睡觉,你可别给我打电话发短信骚扰我啊。”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发呆。我明明白白地感觉到那种温暖的节日气氛,也衷心祝福老宋他们幸福。可是我,却似乎习惯了一个人形单影孤。
……
and please remember! 请记住!
that i never lied! 我从来不撒谎!
and please remember! 也请记住!
how i felt inside now,honey! 我内心的感受,亲爱的!
u'll feel better tomorrow! 你明天会好起来!
come the morning light now baby! 天将破晓了,宝贝!
……
静静听着,那歌声好像唱给我一样,悠悠然然敲打着我的心弦,脑海中不断地迸出那张熟悉的可爱的面孔,搅得我心绪不宁。我不时的收到朋友们的祝福短信,却依旧感到失落,隐隐约约的,内心里是多么的希望能收到某一个人的祝福。
……
don't you cry tonight! 今夜不要哭泣!
still love u baby! 宝贝我仍然爱你!
don't u cry tonight ! 今夜不要哭泣!
don't u cry tonight! 今夜不要哭泣!
……
歌声噶然停止,一时间整个屋子变得寂静。我打开电脑,连接网络。心绪,象藤蔓一样,牵扯着一并砸到键盘上:
“或许我这信来得过于仓促了,可是我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也许你会觉得有些莫名,然而一切或许就在不经意间发生了,这一切来得如此迅疾,甚至于我自己也料想不到。
从前看过一幅画:一个少年,独立在风中,没有雨,泪水却在风中飘扬。画名就叫《守侯一生》。可是天下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太多了,我不知道是否现在真的遇到了,也不知道一个人面对自己寻觅了一生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会是怎样的心境:欣喜、伤怀、庆幸、悲哀、不知所措……或许天下所有能想象得到的情感都一齐涌入心间……
不知为什么,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你的笑容就占据了我的所有,挥之不去。原本并不相信世上会有“一见钟情”之说,原本以为那仅仅是小说家无聊至极,编造出来骗钱的勾当。可是我错了,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错了,甚至比自己所能想象的所有情感,都来得更为猛烈!
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早已安排,一见到你,我就被你的笑容彻底俘获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在冬天的大街上狂奔,夕阳在你的前面摇摇晃晃的,直撞到你的胸口上,撞出了一个洞。十二月的寒风就从这个洞灌了进来,在你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唤醒了你的小狼。你听见它开始长嚎,你觉得你整个人在一瞬间荒凉下去。
传说,古希腊中有这么一个神话:相传人本是一种双头双面,四手四脚的灵物,后来造物的神惧怕人越来越聪明,便一刀将人劈成两半,于是世上就有了男与女,于是就注定他们一生都将苦苦寻觅自己的另一半,于是就有了无数的千古悲歌,海枯石烂。或许传说仅仅是传说,故事也仅仅是故事,但情感却是同一的。
可是担忧总是充斥在我的心头,不是其他,只是害怕,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好像一根丝线一样从我的身体里慢慢向外抽离,每抽出一分,就让我的痛苦愈加清晰一分。我一动不动地思考,审视自己,我有资格喜爱上另一个人吗?我一下子变的懦弱起来,我无比彷徨,没有自信,我躲在了自己的世界,就像躲在了蚕茧中一般,简单地说,我是作茧自缚。
一年多了,我始终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真实情感。我不止一次告诉自己,我该重新生活了,我在自己编织的网里已经很久了,该告一段落了。其实我早该站起来了,我并不是不勇敢,我只是害怕,害怕伤害。或许,这个平安夜的夜晚,注定会变得不同寻常。
信笔涂鸦,全然不知所云。但我想,或许你会明白……”
敲打完毕上面的文字,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望着那串熟悉的,充满诱惑的E-mail地址,我一时间竟然有些大脑空白,发颤的食指放在鼠标的左键,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放在上面,许久以后才轻轻按下了去……

- 作者: 习习一羽 2006年04月18日, 星期二 17:3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